返回30-40  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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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也要保重己身, 娘娘去时, 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殿下平平安安,一生顺遂,远离祸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变低。

    “无须舅父挂心, ”肃王微笑道,“侄儿记住了。”

    等到崔彧走后,肃王静坐了片刻,从抽屉下取出药瓶,熟练地咽了下去。

    一旁的见素比殿下还要年长几岁,自认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多少也能说上几句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不妨慢慢来。”

    这些成分不同的丹药混在一起服用,虽说疗效变强了,但是对身体的负担也变大了。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肃王没有出声,手里摩挲着一块美玉,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倘若他将来看见我复明,会怎么想?”

    “我们快些走吧!”

    得知肃王殿下即将娶亲的消息,祝琉君轻轻晃了晃哥哥的衣摆,急切地说:“等到王妃进门,又多一个人追着你了。”

    她对谢氏女有点印象,在宴席雅集上喜欢追着小玉丢花,每次丢的都是鲜艳的红牡丹,用一大挎篮装着,在楼台风帘后洒下来,洋洋洒洒一大片,劈头盖脸落了满身。

    祝轻侯没印象,追着他撒花的人多得是,听祝琉君说了一通,也没想起究竟是谁,懒洋洋地托着下颌,敷衍地应了一声。

    “小玉!”祝琉君的危机感从所未有地强烈,肃王殿下也就罢了,又来一个谢王妃……

    总而言之,成何体统?

    “走?”祝轻侯终于出了一点声音,透着懒倦,“你想去哪?”

    权衡利弊,留在雍州才是最好的选择。是最好的选择,却并非唯一的选择。

    倘若真的想走,他也并非毫无办法。

    说到这个,祝琉君一下哑了声,闷闷不乐想了半天,终于道:“去一个能让小玉高兴的地方。”她早就看出祝轻侯因为这件事不太高兴,故而久违地提出离开肃王府。

    祝轻侯搂紧身上的狐裘,懒洋洋地笑,“等到王妃进门,我们就走。”

    他一向任性恣睢,就算是前一刻做的决定,下一瞬也能推翻。

    离开李禛,他也有别的去处。

    更何况,他不认为李禛一定会答应这桩百利而无一害的婚事,倘若李禛是一个精明的政客,他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但是……

    偏偏他是一个长情的人。

    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人。

    祝轻侯眨了眨眼睫,举起手背遮住耀眼天光,望着手上的纱布出神——这些日子李禛每日都给他上药包扎,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手似乎比从前好了些。

    将王妃的事情抛之脑后,祝轻侯再度想起了李禛即将到来的生辰。

    万贯金银,煊赫权势,这些他通通都没有。

    倘若王妃进门,这将是他给李禛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在离开之前,他得给李禛准备一个什么生辰礼物才好?

    祝轻侯眸光闪动,有了主意。

    “拿纸来,我要写信。”

    各地的书信纷至沓来。

    大多都是借着恭喜榷场竣工为名,隐晦地恭贺肃王即将成婚,见素望着这些信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倘若殿下真的要成婚,那自然皆大欢喜,不过……

    依她看,这桩婚事只怕成不了。

    抱朴是个愚木性子,不谙人情,见了书信倒是很高兴,“殿下要成婚了?恭喜恭喜。”

    气得见素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慎言。”

    身长九尺的抱朴被弹得有点委屈,乖乖地闭了嘴。

    书房内,肃王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将两人的低语收入耳中,神色古井无波,任谁也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封书信,是祝轻侯的字迹,轻盈翩然,上面只写着两个字——东宫。

    这是他托人寄给祝雪停的。

    究竟是何意?

    是要投靠东宫,想办法要李玦来救他吗?

    崔伯对此很谨慎,特意将书信截下送到李禛面前,本以为殿下必然会拿着书信去质问祝轻侯,再不济,也能借此看清祝轻侯不安于室的真面目。

    李禛摩挲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笔墨已经浸入纸中,没有弧度,摸上去是平的。

    黑暗中,一切都是未知的。

    “照旧送出去。”李禛淡淡道。

    至于送出去后,祝雪停如何理解上面的意思,祝轻侯究竟想要做什么,自然而然就清楚了。

    倘若他要走,或者想要联合东宫对付他……

    李禛握住手杖,上面凸起的兽首冰凉冷硬,脸上面无表情。

    祝轻侯浑然不知书信曾经被截下,望着殿外郁郁葱葱的那兰提花数着日子,如今是五月廿六,倘若楼长青的高粱当真种了出来,此时应当抽了穗冒了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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