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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祝轻侯一怔,后知后觉想起:“是老头子的寿诞?”他又问:“你要带我回京贺寿?”
当初祝家被流放时,天子明言,要祝家人永世不得回京。
旁人或许可以改头换面,悄悄回京,他身为大奸臣之子,又有这么一副显眼的容貌,只怕刚踏进邺京,便会被人当头揪住。
李禛莫非要他乔装改扮,隐姓埋名回去吗?
李禛淡声道:“不必乔装改扮。”
光明正大地回邺京吗?
只怕上一刻刚踏进千秋门,下一刻便会被廷尉抓起来。
祝轻侯想不到李禛竟然比自己还要任性妄为,一时间连膳也不用了,指了指自己眉间的烙印——这么显眼,都不需要伪装一下吗?
从始至终,李禛只是目光柔和地望着他,声音很平静,“我们此去邺京,大概不回来了。”
要么死在邺京,要么留在邺京。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回到雍州了。
祝轻侯何等聪慧,隐隐明白了李禛的话,噙了一口清茶,眉眼弯弯,“好啊。”
既然要筹备回京之事,最要紧的是银子,在邺京那等风波重重之地,若无银子,举步维艰。
用完膳后,祝轻侯取了雍州的账本,懒洋洋地躺在矮塌上翻阅,数道尺素叠在一起,垒成了一座小山。
他对银子颇有兴致,倒也不觉得无趣,借着烛光,对着繁杂的条文看得兴致勃勃。
李禛坐在他身侧,亦取了尺素来看,不时垂眸看祝轻侯一眼。
塌上小几置着烛火,火光微茫,暖融融的光晕罩在紫衣青年身上,照得紫衣生光,眉眼如昨。
比起少年时,祝轻侯如今更加挺拔修长,高挑轻疏,气质宛如淬了霜雪的紫玉,温润疏懒。
祝轻侯挑了挑眉,笑着抬头,对上李禛的目光,扬了扬手中的尺素,“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李禛这些年在雍州养牛放羊,竟然也攒下来不少家底,再加上榷场那边茶马互市赚得盆满钵满。这么一算下来,这个数字叫祝轻侯都有点不可置信。
李禛神色平静,从一堆尺素中精准抽出其中一张,递给祝轻侯。
祝轻侯接过一看,脸上的笑容一僵,当真是好大一笔支出,再看明细,全部都是用于养兵。
他眼眸微微睁大,想不到李禛竟然在雍州养了这么多骑兵。
“献璞,”
李禛垂眸看他,对上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他心头一动,眼眸微深,等着祝轻侯接下来的话。
祝轻侯眼眸亮晶晶,像一只准备使坏的猫,“我们直接杀回邺京吧!”
李禛:“……”
他用微凉的指腹点了点祝轻侯的眉心,恰好点在那枚烙印上,早已结了痂,生了新肉,色泽与别处格格不入,艳红的一点。
“好啊。”李禛淡声道。
祝轻侯兴致勃勃,一脸期待,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当真?”
“当真。”李禛神色平静,透着肃然。
“那我们从千秋门杀进去,先到乾清宫见老头,再去东宫掀了李玦,最后去尚书台把蔺寒衣踹下台。”由大到小挨个收拾,有条不紊,一个也不落下。
祝轻侯兴致昂扬地描述着,李禛静静听着,不时颔首符合。
“说完了?”
“说完了。”
“那便睡吧。”李禛轻声道。
第44章 第 44 章 买玉
祝轻侯:“……”
他撇了撇嘴, 后知后觉李禛这是在逗他。
在祝轻侯发作之前,李禛不再逗他,收敛眸底的笑意, 淡声道:“过几日我们出去走走。”
祝轻侯自从来到雍州,几乎没有离开过肃王府,上一回出去还是上巳节的时候,仔细一想,已然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
“去哪?”祝轻侯问道。
以他现在的身份,只怕雍州的百姓对他成见颇深,一旦现身在人前,难保不会招来百姓的怒火。
“去城中交市。”
所谓交市,便是随着两朝互市衍生出的民间交易, 魏人商贾取得通行令后带着货物来到边陲, 来到雍州所设的地域,与当地百姓易物。
四面彩幡高张,铜铃轻转, 烈日下熠熠闪光,沿路设着草棚,棚下摆满了琳琅货物。
祝轻侯一身降紫简袍,头戴帷帽,随意用一挑发带束了发,束成低马尾, 垂在一侧。
李禛亦带上雪白帷帽, 疏淡素袍轻盈如流风回雪,不疾不徐地走在他身侧。
长街上不时可见魏人操着一口生涩的晋语和雍州百姓讨价还价,两朝百姓都是一样的黑发白肤,五官蓄雅, 若是忽略语言,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异。
祝轻侯觉得新奇,朝那些魏人投去目光,有人有所察觉,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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