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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醒者,等证三万年
上古醒者。
短短四字,道尽万古悲凉,道尽无人知晓的滔天坚守。
凌无妄心神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动容,过往所有零碎线索、所有不解疑惑,在这一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上古道争落幕,墨规子篡改史书、颠倒黑白、抹杀先贤、固化秩序,以一己私欲改写天地规则,将整片苍穹拖入三万年的禁锢囚笼。
上古百家先贤战死殆尽,坚守平衡天道的修士尽数覆灭,世间所有生灵,被篡改的历史、固化的规则、强权的秩序深度催眠,代代盲从、代代沉沦,无人看破虚妄,无人质疑天道,无人敢逆万古定局。
世人皆醉,举世皆沉。
唯独他一人,独守清醒。
一人醒,万代沉。
这份孤独,远超三万年逆道独行的自己。
老乞丐望着漫天新生的新规道韵,眼底泛起细碎泪光,沙哑苍老的声音,缓缓诉说那段被彻底掩埋、无人知晓的万古孤寂:
“上古末年,墨规子挑拨百家、掀起战乱,暗中崩坏原始天道,借乱世之机窃夺苍穹权柄。彼时百家大能拼死抗争、以命护道,奈何人心涣散、大势已去,最终尽数陨落,血染山河。”
“大势倾覆之际,所有修士要么战死殉道,要么归顺臣服,要么封闭本心、沉睡道心,默认万古新序。唯独老朽,不愿殉道徒劳,不愿屈膝臣服,更不愿闭眼沉沦。”
“我隐去一身修为、抹去所有道痕、藏起上古身份,自堕凡尘、混迹市井,化作人人鄙夷、人人轻视的落魄乞丐,游走山河大地、遍历世间百态,独自守着上古真相,独自记着百家冤屈,独自等着天地重明的那一日。”
三万年,春夏秋冬往复更迭,山河地貌数次变迁,世间王朝覆灭兴起无数,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身披褴褛衣衫,食山野残羹,居天地一隅,疯疯癫癫、浑浑噩噩,活在世人最底层。
世人笑他痴、笑他疯、笑他落魄无用,无人知晓,这具卑微破败的躯壳之内,藏着整片天地最清明的本心、最滚烫的道心、最执着的坚守。
他亲眼看着墨规子一步步完善禁锢秩序,一步步篡改所有正史典籍,一步步磨灭上古所有痕迹,一步步将亿万苍生驯化成为盲从旧规的傀儡。
他亲眼看着一代又一代修士,捧着虚假的史书,跪拜窃道贼人,唾弃上古先贤,将牢笼奉为安宁,将暴政奉为秩序。
他亲历无数次天道清洗、无数次规则固化、无数次真相封禁。
无数个日夜,他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正义被扭曲、公道被尘封,却只能隐忍不发、束手旁观。
他修为尽藏、道痕尽隐,孤身一人、无权无势,纵知万古真相,纵有满心赤诚,也无力颠覆根深蒂固的万古旧序,无力抗衡执掌天道本源的墨规子。
稍有异动,便会瞬间被旧道规则察觉、抹杀,这世间最后一点清醒火种,也将彻底熄灭。
“我不能死,也不敢死。”
老丐声音沙哑苍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我是上古最后一眼真相,是百家道统最后一缕残息,是这片黑暗浊世最后一点微光。我若死了,三万年真相彻底断绝,万古冤屈永世难雪,这片苍穹将永无重明之日。”
所以他忍。
忍世人嘲讽白眼,忍天道规则碾压,忍万古孤独孤寂,忍真相蒙尘、黑白颠倒的无尽憋屈。
他装作疯癫、故作浑噩,以最卑微的姿态,躲避旧道天道探查,在墨规子的眼皮底下,偷偷守护着上古最后的火种。
三万年间,他走遍五域八荒、踏遍千山万水,搜集散落世间的真相碎片、残卷铭文、道痕线索,默默记录、默默留存、默默守候。
他见过无数天资卓绝的修士,也曾见过无数心怀正义的强者,可所有人最终都难逃天道驯化,要么归顺旧道,要么道心崩塌,无人能跳出万古桎梏,无人能勘破规则虚妄。
他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一等,便是整整三万年。
“我等能逆道之人,等能破局之人,等能重构天道之人,等能终结黑暗、平反万古冤屈之人。”
老丐抬眸深深凝视凌无妄,眼底满是夙愿得偿的滚烫光芒:“终于,我等到了你。”
“你不盲从天道、不畏惧强权、不沉溺偏执,你敢推翻万古旧规、敢接纳大道缺憾、敢以众生为本重构平衡新天。你走的路,正是上古原始天道的本源之路;你守的道,正是百家先贤拼死守护、万古失传的共生正道。”
“你道心圆满、不偏不执、无神性桎梏、无凡心狭隘,是这三万年来,唯一能承接上古道统、唯一能颠覆旧道独裁、唯一能重塑苍穹本源之人。”
过往所有的偶遇、所有的点拨、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伏笔,瞬间尽数落地。
他一次次现身,不是巧合,是三万年刻意的守候与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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