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耸肩，“总不能扔了。”

    他转过身，金瞳微微眯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不在乎。”

    我们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最终，星期日叹了口气。

    “需要什么？”他问。

    我愣了一下。

    “婴儿用品，教育基金，安全屋——”他掰着手指数，“或者别的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你接受得挺快。”

    “不接受又能怎样？”他瞥了我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明天我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姐姐。”

    “嗯？”

    “下次再有这种意外，他回头看我，金瞳里带着警告，“提前告诉我。”

    我扔了个枕头过去：“滚吧。”

    我在匹诺康尼待了三天。

    人造天幕模拟出的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我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里，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阮梅最后一条消息：

    “数据已记录，无需回复。”

    发送时间是72小时前。

    我关掉终端，起身走到窗前。雨幕中的城市像被浸泡在水晶里的微缩模型，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雾。

    毁灭进度：15%

    比三天前上升了5个百分点，缓慢却不可逆转。

    我盯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的能量脉络比之前更加明显，暗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

    阮梅没有联系我。

    我也没有联系她。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任何挣扎都不过是推动那个既定命运的安排。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里面只装了几件必需品：一把改装过的相位枪，两管阮梅特制的抑制剂，我早上刚喝了一支了，难喝的要命，知更鸟送的机械夜莺。

    我拿起夜莺，轻轻拧动发条。它扑棱着金属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知更鸟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今天没穿舞台装，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耳后，发梢还沾着雨水。

    “姐姐”她轻声说，“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把夜莺放进行李箱。

    她走到我身边，将茶杯递给我。茶水温热，散发着熟悉的月桂香。

    “加了蜂蜜”她笑了笑，“你喜欢的。”

    我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温暖、柔软，指腹有练琴留下的薄茧。

    知更鸟坐在床沿，看着我收拾行李。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亮，蓝渐变绿的虹膜像一片翡翠海，小时候我总说，她的眼睛是匹诺康尼最漂亮的宝石。

    “哥哥知道你要走吗？”她问。

    “知道”我扣上行李箱，“他今早来过了。”

    星期日确实来过，带着一沓加密文件和一把安全屋的钥匙。

    我们没怎么交谈，他只是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站在窗边看风景。

    蓝铃花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

    最后他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知更鸟的手指绞在一起：“Aion呢？”

    星期日告诉她了，我也给她看了照片，她看起来很喜欢祂。

    “以后留在阮梅那里更安全。”

    机械夜莺突然从行李箱里探出头，扑棱着翅膀跳到知更鸟膝上。她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喙。

    “它会想你的。”

    “所以我带着它。”

    “我也会想你。”

    “……”

    窗外，雨势渐小。人造天幕开始模拟黄昏，云层缝隙间透出橘红色的光。

    我拎起行李箱，知更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很烫，像藏着一团小小的太阳。

    “姐姐。”

    我转身看她。

    雨水、黄昏、霓虹，所有的光都落在她眼里，那片翡翠海泛起涟漪。

    “我等你回来。”她说。

    没有“一定要回来”，没有“不许出事”，只是一句简单的“我等你”。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间有淡淡的橙花香气，她一直用的那款洗发水，从没换过。

    “好。”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一段距离后熄灭。

    快到电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知更鸟还站在门口，白色连衣裙在昏暗中像一簇小小的光。

    她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机械夜莺在我口袋里发出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