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

    他轻笑一声，金瞳微微眯起，目光从我湿漉漉的银发滑到松垮的病号服，再落到裸露的锁骨上，那里还残留着毁灭能量侵蚀的痕迹。

    “至少比上次通讯时好”他意有所指，“上次你连面具都没摘。”

    “……”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知更鸟的嗓子怎么回事？”

    星期日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排练太用力了，声带轻微受损。”

    “只是这样？”

    “家族医生已经看过了”他微微倾身，金瞳直视我，“这两天让她休息，禁声调养。”

    我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完美的笑脸里找出破绽。但星期日从来都是最好的演员

    尤其是在隐瞒真相的时候。

    “她的声音被掩盖了？”我冷声问。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没有”他最终回答，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只是普通的过度训练。”

    Aion突然插话，声音软乎乎的：“母亲，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题被生硬地转开。

    我看了星期日一眼，他唇角依旧含笑，金瞳却暗了几分，像在无声地警告。

    “快了”我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谐乐大典前肯定能回去。”

    Aion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我可以给你留最好的观礼座位吗？”他兴奋地比划，“就在舞台正对面！”

    “随你。”

    Aion被仆人叫走后，通讯里只剩下我和星期日。

    沉默蔓延了几秒。

    “你还在黑塔那里？”他突然问。

    “嗯。”

    “她倒是把你照顾得不错。”

    我嗤笑：“是啊，让我削土豆的那种‘照顾’。”

    星期日低笑出声，灰发随着肩膀的颤动微微摇晃。

    他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金瞳在灯光下流转着某种危险的光泽。

    “需要我来接你吗？”他轻声问，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家族飞船随时待命。”

    “不必。”我冷淡地拒绝，“我的事还没办完。”

    “研究？”

    “……与你无关。”

    星期日微微眯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划过：“姐姐，玩火可以，但别烧到自己。”

    “管好你自己。”

    他忽然倾身，影像在通讯界面中放大，那张俊美的脸几乎要穿透全息投影贴到我面前，金瞳直视着我，嗓音压得极低：

    “我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尤其是在想你的时候。”

    “……”

    通讯突然被切断，不是我，而是他。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我抓起面具砸向墙壁，金属碰撞声在舱内回荡。

    我盯着漆黑的屏幕，胸口翻涌着某种烦躁的情绪。

    他永远不会说实话，永远用那种暧昧的态度把真相裹在糖衣里，像喂给孩子的毒药。

    而最可笑的是，我明明清楚他的把戏，却还是会被牵着鼻子走。

    “啧。”

    我捡起面具重新戴上，铜蛇杖在手中微微发烫。

    黑塔说得对，我该离这摊浑水远点。

    但有些事，不是想逃就能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