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月，年味渐浓。

    江城街头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商场的促销广播从早放到晚。

    各大超市里，华仔又在上班了！

    但对柠檬科技来说，这段时间反而更忙了。

    企业年终汇总、政府表彰活动、行业协会的各种会议，陆向阳的日程被排得密不透风。

    尤其是柠檬科技发展到今天这个体量，和政府的关系维护就成了一门精细活。

    陆向阳对这套规则现在也早已摸得很透。

    什么级别的会议安排什么级别的人出席，从来不含糊。

    区里的活动，让事业部负责人去就够了。

    市里的嘉奖，陈俊杰或者游敏代为出面。

    信息产业厅的会议，姜红颜挂帅。

    只有市委一把手出席的场合，陆向阳才会笑呵呵地坐在前排。

    这不是摆谱，这是规矩。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规矩。

    截止2014年底，江城两江新区的领导班子换了一茬，但对柠檬科技的扶持政策从来没断过，坐实了业内那个“江城必胜客”的调侃。

    但这一次不一样。

    1月12号，一封盖着工业和信息化部公章的邀请函，摆到了陆向阳桌上。

    工信部年度信息通信行业工作总结大会。

    时间是1月15号到16号两天，地点在京都。

    参会名单上，小咪的蕾军、华威终端的余承冬、中鑫的曾学中、酷派的郭德胜，叫得上名号的手机厂商掌门人基本都在列。

    柠檬科技是第一次收到这个级别的邀请。

    手机业务才做了两代产品，就被部里点名请去，说出去还挺有面子的。

    不过陆向阳心里清楚，这面子有多少是手机卖得好挣来的，有多少是状告苹果那档子事儿捎带的流量，不好说。

    但这次大会，他决定亲自去。

    同行的除了助理张诗雅，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柠檬科技技术研究院院长，秦文豪教授。

    陆向阳花了大半年功夫才把他请出山，给的头衔是研究院院长，实际上管的是整个集团的底层技术研发方向。

    带秦文豪去京城，陆向阳有自己的盘算。

    他要让部里的领导看到，柠檬科技不是一家只会烧钱换流量的互联网公司。

    技术研发这条路，他们是动真格的。

    这也是秦文豪当初愿意出山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为了师生情谊，还有一份家国情怀。

    毕竟，秦教授论文发了一箩筐，但真正能落地的成果寥寥无几。

    除了当初提出的无人售卖机，是现在发展得最好的项目，陆向阳还做了大力投资。

    所以当陆向阳给他画了一张饼，从芯片到系统，从算法到终端，打通全链条。

    别说秦文豪了，换任何一个搞技术的人来，都会心动。

    ……

    1月15号一早，陆向阳率队飞抵京都。

    首都的冬天比江城冷得多，从机舱门出来的那一刻，干冷的风直往脖子里灌。

    秦教授赶忙戴上帽子，裹紧了围巾，年龄大了，对这种天气最为恼火。

    入住酒店后，下午就是会议第一场。

    会场设在一栋政府办公楼的多功能厅里，布置得朴素规整，主席台上摆着鲜花和铭牌，第一排的位子留给各家企业的代表。

    陆向阳到得不早不晚，进场的时候扫了一眼，蕾军已经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了，正低头看手机。

    余承冬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蕾军抬头看到陆向阳，招了招手：

    “向阳，这边。”

    陆向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军哥来得早啊！”

    “我就在京都嘛，比你方便。对了……”

    蕾军压低声音：“和苹果的那个官司，最近有什么进展没有？”

    “苹果派人来和谈了，我没答应。”

    蕾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话他也不好多说。

    陆向阳当然也知道，蕾总和苹果的关系挺好的。

    没多会儿，几位领导走进会场。

    全场起立，掌声响起。

    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天上午的流程中规中矩，领导讲话、行业工作总结、政策方向解读，该说的都说了。

    陆向阳听得很认真，尤其是提到“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鼓励企业自主创新”那两段，他特意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了线。

    会议结束后，是颁奖典礼。

    柠檬科技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工信部的年度会议，但还是拿到了一个“年度创新贡献企业”的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