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8日，星期一。

    早上9点45分，一架从江城飞来的客机稳稳降落在深城宝安机场的跑道上。

    陆向阳走出到达厅，一股夹杂着海洋咸湿与草木芬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与江城已然萧瑟的喊冬气候不同，南国的深城依旧绿意盎然，阳光和煦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陆总！”

    周作平早已等候在出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外搭一件休闲服，皮肤黝黑，精神却异常饱满。

    “辛苦了，老周。”

    陆向阳笑着捶了他一拳。

    “陆总客气！走吧，车在外面。”

    没有过多的寒暄。

    两人坐上前来接驾的商务车，径直驶向位于福田区星璨新城市广场的柠檬科技深城分公司。

    这里是柠檬科技手机硬件事业部的大本营。

    也是陆向阳“破晓计划”之外，布下的另一个重要棋子。

    办公室里，气氛却不似窗外的天气那般明媚。

    “陆总，这……这时候进场百元机，竞争会不会太大了？！利润点也太低了些。”

    硬件事业部的会议室里，被周作平从华威三顾茅庐请来的硬件大神王奕，正对着陆向阳刚刚抛出的“绿柠檬计划”愁眉不展。

    他身边的核心工程师们，也个个面露难色。

    “是啊！百元机？陆总，这不是造手机，这是造神啊！”

    “陆总，百元机最难的，就是成本怎么控制？主板、屏幕、外壳、电池……就算全用公模，用最差的料，也打不住这个成本啊！这做出来不是手机，是电子垃圾！”

    “而且时间太紧了，只有半年，我们连供应商的门都还没摸熟呢！”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和质疑。

    面对一众技术骨干的叫苦不迭，陆向阳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转身面向众人。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会议交流方式：

    “大家觉得，我们柠檬科技，是一家卖什么的公司？”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愣。

    卖什么？

    有人下意识地回答：“卖软件，卖服务，卖手机……”

    陆向阳摇了摇头。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时间】

    “我们卖的其实是用户的时间。”

    陆向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柠檬小说，到抖音，到柠檬互娱的音乐和游戏，再到星光动画的电影，我们所有产品的核心，都是在争夺用户每天那有限的24小时。”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再次发问：

    “那我现在再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要造手机？”

    这一次，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轻易回答了。

    陆向阳微微一笑，自己公布了答案：

    “因为我们造的不是手机，是钥匙。”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白板：“一把能够打开我们柠檬科技生态宇宙的，最便宜、最便捷的钥匙。

    你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你们还在用传统硬件厂商的思维，去计算成本、利润、物料。

    错了！

    大错特错！”

    陆向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绿柠檬手机系列，它本身不需要赚钱，甚至可以亏钱。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抖音、把我们整个柠檬生态，用最低的成本，送到那几亿我们至今还未触达的下沉市场用户手中。

    所以，我们不需要顶级的屏幕，只要能打电话，能清晰地刷抖音就行。

    我们不需要强大的性能，只要我们自家的‘破晓N1’芯片，能够完美适配‘神机’算法。

    让用户在我们这台百元机上，刷抖音的体验比在别人两千块，甚至是三千块的旗舰机上还要流畅，这就够了！

    这台手机，就是抖音的专属外设，一个硬件版的‘DOU+’！

    我们用硬件的亏损，去换取用户流量的爆炸性增长，去换取未来电商、广告、直播的万亿市场。

    这笔账，你们现在能算明白了吗？”

    一番话，让所有工程师都恍然大悟。

    颠覆！

    彻彻底底的商业逻辑颠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造一台廉价手机，却没想到，陆向阳要他们造的，只是一个软件应用载体。

    说白了，这不是在造手机，这是在用硬件，对整个互联网行业进行颠覆。

    周作平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发抖，猛地一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