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的灵力在丹田中渐渐化开，疼痛稍稍减轻了些。

    少女背靠着冰冷的神像，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团温热、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了蹭她垂落的手背。

    她费力地睁开眼，正是前几日遇到的那只小白狐。

    小家伙正用湿漉漉的鼻子嗅着她脸上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

    “无妨……”少女刚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小狐狸被她吓到，猛地向后一跳，炸着毛警惕地盯着她。见她咳得难受，方小心翼翼地凑了回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她染血的手指。

    “好咸！”这狐狸突然口吐人言，声音清脆稚嫩，像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它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但又忍不住继续舔：“可是……有灵力的味道。你的灵力好纯净、好香甜。”

    小狐狸很认真地夸赞道。

    少女：……

    她伸手将狐狸的脑袋拨到一边，“很痒。”

    “你在流血，流血会死掉的。”

    少女被它这番天真言语逗得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小狐狸见她这样，急得在原地转圈圈。忽然，它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身形在光芒中拉长、变化。

    片刻后，白光散去，原地却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娃。

    她身上穿着不太合体的、用白色皮毛粗略改成的短褂，头发有些乱蓬蓬的，小脸算不上白皙，甚至带着点泥土的痕迹，五官也平平，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狐狸的轮廓，清澈透亮，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少女。

    这化形……着实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丢狐族天生魅惑的脸。

    少女看得一怔，忘了疼痛，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不仅会说话？还能化形？”

    小女娃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生涩，像是不常开口：“我会说话。”

    她又补充道：“我也会化形。”

    少女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加速疗伤，“你既能化形，便是上阶狐妖。不去寻修仙之途，为何要在此地装神弄鬼？”

    小女娃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玩，声音更小了：“我……我化形不好看。她们都笑我。而且……我饿了，没力气……你之前给的肉干好吃，但……不够。”她说着，肚子还十分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少女看着她这窘迫又可怜的模样，结合她这确实不算出色的化形，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恐怕是只资质普通、在族群里不太受待见的小狐狸，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

    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摸索着，可惜干粮早已告罄。

    “我也没吃的了……”少女有些无奈。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嘴角耷拉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少女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不由一软。她环顾这破败古庙，目光落在角落尚算完好的瓦罐，以及随身携带的一小包粗盐上。

    她忽然记起，这香台贡品里似乎有一块腌肉。

    “你且等着。”少女对眼巴巴跟着的小狐微微一笑，拾起破旧陶瓮往庙后走去。

    山涧清泉淙淙，她仔细将腌肉浸洗几遍，又从袖中取出竹片，将肉块切成薄片。她的手极稳，肉片薄如蝉翼，在月光下竟透出琥珀般的光泽。

    回到庙中，她寻来枯枝生火。

    小狐乖巧地蹲坐一旁，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待瓦罐受热，少女并不急着下肉，而是以指轻弹罐壁，听声辨温。直到罐身渐热，这才将肉片铺陈其中，只听“滋啦”一声，肉片遇热卷曲如云。

    她并不翻动，待其边缘泛起金黄，才以竹筷轻拨。

    少女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洒了些碧色粉末，霎时清香四溢。

    小狐忍不住凑近，鼻尖轻耸：“好香！”

    少女笑了一笑，注入半瓢山泉。肉片在漩涡中起伏，待汤汁收至粘稠，她撒上粗盐，手腕轻抖间，肉片在罐中翻飞如蝶。

    最后起锅时，每一片肉都裹着晶莹油光，边缘微卷如云纹。她将方才一同洗净的叶子铺在桌上，又将肉片细心摆作莲花形状，连同一双新削的竹筷递给小狐。

    “趁热吃罢。”

    小狐接过，却不急着动筷。她怔怔望着这道菜：“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食物。”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忽然睁大双眼，“太好吃了！”

    少女莞尔，正要说话，却见小狐狸突然放下竹筷，郑重其事地整衣行礼：“小狐狸愿奉您为主，从此生死相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