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她们担心的事果真发生了。

    晚上八点多，林知许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

    她冲下楼一看，临街的窗户玻璃被砸碎了一大块，碎片正好在挂着婚纱的人台旁边。

    她急忙检查婚纱的破损情况，好在并无损坏。

    但旁边挂着的一件样衣被玻璃碴划破了一道口子。

    苏念初拿着扫把冲出门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阵晚风吹过。

    林知许追过去，把她拉了回来。

    “要是让我逮到是那个龟孙，我让他爬起走。”苏念初越说越气。

    林知许很快接受了这一情况，无非就是钱家派人来搞的。

    她冷静说道:“我们先好好收拾，婚礼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秋后算账也不迟。”

    她们清理了碎玻璃，用木板暂时封住窗户缺口。那一夜，两人轮流值班，寸步不离地守着两套礼服。

    第二天，又有新的麻烦找上门。面料供应商突然说之前预定的辅料丢失，补货要在一个月以后 。

    苏念初气的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到底能不能行？”

    “我们也无能为力，这个纯属意外。我们愿意退还定金作为补偿。”

    昨天的砸玻璃，今天的缺货，这明显就是有人使绊子。

    苏念初还在生气之中:“谁稀罕他们家的，我们自己买肯定也能买到好的。”

    “对，不稀罕。”

    林知许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多跑跑百货商店和供销社，总能找到合适的。”

    小芳也回应道:“我不怕麻烦，我愿意去。”

    “那我们一起加油!”

    三人跑遍了南城所有的百货商店和供销社，凑齐了需要的辅料。

    婚礼前一天，林知许将两套礼服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然后仔细装箱，亲自送到副市长家。

    李太太看到她们眼下的黑眼圈，轻轻叹了口气：“听说你们店里出了状况，你们还好吧？”

    苏念初轻猫淡写回答:“没事的，李太太，多谢你的关心。”

    李太太轻声回应道:“那就好。”

    那一夜，林知许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婚纱被划破，旗袍被泼脏，整个会场一片寂静，而她和苏念初二人站在中心，看着他们异样的眼光，无助无力又愤恨。

    她从梦中惊醒，猛的起身一阵虚汗。

    苏念初也没睡，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林知许头埋在她的肩上，安心了不少。

    ——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

    南城宾馆的宴会厅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墙壁。

    宾客满座，笑脸盈盈。

    林知许和苏念初作为特邀嘉宾，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一张小桌旁。

    两人穿着自己设计的素色旗袍，低调而又不是典雅。

    李晓芸在二楼的休息室化妆，林知许上去查看婚纱和头饰的情况。

    李晓芸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让我可以穿上这么好看的婚纱。”

    “哪里的话，你人美穿什么都美。”

    衣服是专门设计给人穿的，人满意它就是一件精品，人不满意它就是废品。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秉持着衣服为人而生的观念。

    林知许继续给她整理着头纱和首饰，整理裙摆。

    十点整，婚礼正式开始。《婚礼进行曲》响起，宴会厅的双扇门缓缓开启。

    新娘挽着父亲，缓缓入场。

    所有宾客同时转过头。

    舞台的灯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她走得从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整个人美得随意又大方。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婚纱真美，这人更美……”

    “这刺绣真是好看，好特别啊……”

    “我活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绝的刺绣，我们南城何时出的这样的奇才……”

    副市长听到这些赞不绝口的话，爽朗的笑声几乎未断。

    婚礼仪式简洁庄重。

    交换戒指，宣誓，敬茶改口。

    然后新人去换敬酒服。

    休息室里，林知许和苏念初协助李晓芸换上旗袍。

    再次出场，又引起一阵赞叹。

    敬酒时，不断有宾客询问：“晓芸，你这礼服是在哪里做的？太漂亮了。”

    “这是上海的设计师做的吗？”

    “这设计真是绝了，我结婚也要这么穿……”

    李晓芸每被问到，都会指着林知许和苏念初的方向，耐心回应:“就是那两位师傅做的，你们要是想做就去云想阁，那是她们开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