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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那人起身抱住他宽阔的背,将脸埋在他胸口。
他觉得自己的手脚好像突然不听使唤,心脏狂跳,快忘了呼吸,却给不出任何回应。
怀狐的手沿着他的背,一点点向上抚去,摸到他后脑的发簪。
春盏已经料到那人会做什么,但他没有阻止,而是伸手抱紧了面前的人。
接下来,那人便抽出他的发簪,带着只想置之死地的恨意,一下一下,将簪子插进他的咽喉和太阳穴。
然而他并不在意,反而沾沾自喜,这种小伤口,他立马就能复原。任凭怀狐在他怀里怎么折腾,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杀了他,他都只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身体和发丝沁肺的香气。
不知道用簪子刺了他有没有上百下,那人终于是累了,口中嘟囔着“为什么”,扔掉了簪子,浑身发抖,近乎崩溃地抓着自己的长发。
“很好玩,是不是?”怀狐问他。
春盏有点恼火,他觉得自己已经对那人足够好了。在那人小时候和在北海,他两次都可以直接杀了他却没有,并且不那么计较他被人玷污过的身体,愿意花费心思哄他高兴。最起码,怀狐不该这么恨他。
“这里大抵是太闷了,”春盏环视一眼,“你也越来越像个疯子。”
“叔叔,我给你讲个故事,”怀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撇开他的手,踉跄着退到浮台的另一边,
“从前有一只狼,他抓住一只锦雀,还毁了锦雀的窝。因为爱慕锦雀美丽的羽毛,他想将他饲养在身边,让锦雀对他俯首帖耳。这只可笑的狼以为自己对锦雀已经足够仁慈,抱怨锦雀为什么不对他唱歌。”
“对不起。”春盏说,步步靠近,“如果狼真的喜欢这锦雀,他就没有一点悔过的机会吗?”
“悔过?你还真是无耻啊。你杀了我的朋友,杀了我的孩子,你的悔过难道能换回他们的命?我做梦都恨不得咬断你的脖子,你死多少遍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春盏没有说话,眼神骤然阴冷,走到怀狐跟前时,那人本能地受到惊吓坐倒在地。
“别碰我。”怀狐的十指用力抓住浮台的边缘。
春盏半跪下身,一只手捏住那人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占有和侵略的意味:“你没我想得那么蠢,还是挺能说会道的。但你要记得,你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的权力,都是我给你的。”
“你现在啊,只是一个没有法力,又失身于凡人,被母亲厌弃的不受宠的罪神。弱者是没资格提要求的。”春盏继续说,猛然抓住怀狐的后颈,粗暴地将那人的脸按在地上,一把掀开他裹身的斗篷,听着快被拧断的骨头咯吱的响声,做出嘲弄的表情,
“想骂我就在心里骂吧,以后可不要说出来。我要是想碰你,随时都可以,别把我的耐心耗尽了。”
离开莲花牢时,春盏最后瞟了一眼怀狐那憔悴潦倒,蜷缩于一角的样子,一转身,方才冷漠鄙夷的神色浑然不见,只有心头难言的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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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大漠
几千人的军队正趁夜沿荒漠边缘向北进发,他们打着幽暗的火把,远离城池,以躲避可能卷土重来的魑魅。
“这风的味道不对。”陆翊均敏锐地觉察到,风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铁锈味。
“是什么?”为其牵马的百里仰头问。忽然,脸上落下一大颗水滴,从陆翊均骤变的眼神里,他意识到那不是雨水,血腥味冲进鼻子,用手一抹,竟是鲜血。
血滴淅淅沥沥地砸落下来,迅速变得密集,如网如瀑般倾泻,漫天撒下血雨。
还不等人反应,只见一股鬼风平推而来,风掠过之处,士兵的头都在空中被截断,身体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那风吹来的速度极快。
“殿下!”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张开手臂,让陆翊均跳进自己怀里,两人一起滚落在地。
下一瞬,那匹可怜的战马就像被从胸口处横切一刀,一分为二。
陆翊均和许多侥幸趴下身躲过一劫的士兵,都尚且惊魂未定。
“趴下,趴下!”百里大声呼喊后军,一边从被自己压着的陆翊均的身上起来,用手臂撑出半掌空隙。
一张光头女人的脸从小扇后露出。浮烟曲从所坐的漂浮着的花朵上走下来,身上裹着几张人皮缝制的袄子。
手中小扇一摇,一股像刀削过似的鬼风再次刮来,将那些来不及趴下,半坐着的人头颅削去。
百里压着陆翊均紧紧趴在地上,二人呼吸于咫尺之间。陆翊均耳朵微动,听到诡异的声响,二人一看,红绿黑黄,密密麻麻的毒蛇正吐着信子从四周向他们围拢过来。
“杀了我。”陆翊均握住百里的手,让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悬在自己脸上。
百里另一只手拿着四象杵,然而那神器毫无反应。他的眼里似乎有泪光,握紧匕首遏制着那人的力气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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