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的老狐狸。”花世一边斟酒,一边补充道,“否则,怎能与皇室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即便后来淡出,也能全身而退。”
说完,他又仰头干了一杯。许是因喝得太急,神色虽懒散如常,眸中却已染上一层迷离。
陌以新似乎觉察到什么,微微蹙了蹙眉:“不是说要我罚酒,怎么自己喝个不停?”
花世不耐地“啧”了一声,正要顶回去,忽地仰头叫道:“看,满月上来了!”
几人闻言,纷纷抬头,只见林梢之上,长空如墨,明月高悬。金黄的满月宛如被火温过的玉盘,沉静而炽亮,柔光如流沙般倾泻而下,将林间铺上一层淡金色的薄霜。
花世怔怔看着这玉轮升至天顶,眼底的迷离愈发浓重。他又为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仿佛这才回应陌以新方才的问题,声音中带着微醺的呢喃:“你懂什么?不多喝些,如何入梦……”
陌以新的目光早已落在林安面上——她正仰头望月,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好似被夜风轻轻托起。
她的眼神一向带着温度,在金黄的月华中,那温度仿佛被光照燃起,成了一团圣洁的火——让人心口发烫,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去攫取她的温度,又甘愿在这温度中焚身,只为与她共燃。
陌以新听见了花世的话,却已不再理他,只侧过身,凑近林安耳畔,低声道:“分开的那些日子,我常梦到你。”
林安转头,眼底炽热:“是好梦吗?”
“是美梦。”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低沉,“但也很可怕。”
“可怕?”林安惊讶,“你梦里的我很可怕?”
“嗯。”陌以新注视着她,“会让我不舍得醒来。”
林安怔了怔。
对面,花世立即做呕吐状:“喂,你们能不能等我醉昏了再说这种话啊!”
沈玉天也一脸不耐,抄起刀鞘将桌子敲得哐哐作响,冷声道:“够了,陌以新,够了。”
陌以新淡定无视,林安在酒意下也不觉羞窘,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见花世已经装模作样了好一会,还趴在桌边干呕个不停。
沈玉天更加嫌弃地皱眉:“你喝多了?”
“什、什么喝多,我是被他恶心的。”花世手撑桌沿,勉力反驳,面色却切实显出两分不适。
林安愣愣道:“传说中的枕江风花世,酒量竟如此普通吗?”
花世从前日便一直嚷着中秋共饮,她还以为,总该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陌以新沉默片刻,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声,道:“人在心中郁郁之时,总是会醉得快些。”
“谁心中郁郁了?”花世终于重新坐直,不满地一拍桌子。
林安微讶,花世虽然极力反驳,可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竟似被陌以新说中了?
“没出息。”沈玉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似乎懒得理会,顿了顿,却又开口,“我见过她了。”
花世明显一怔,随即胡乱一挥手,语速极快:“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三一庄,我见到了她,和她的丈夫。”沈玉天一字一句道,“她应当过得很好。”
林安张了张嘴,她终于听懂了,沈玉天口中的人,是苏锦阳。
当初在三一庄时,林安尚且不知,可此刻想来,沈玉天与花世相交多年,自然知晓他与苏锦阳的旧事,也的确……亲眼看到了萧沐晖与苏锦阳。
二人共闯江湖,恩爱有加,如新婚夫妻一般蜜意缱绻。
而眼前的花世,把盏望月,眯着那一双桃花眼,醉意朦胧。
林安忽然明白了花世的异样。
中秋夜,团圆夜。花世心中,也曾有一个值得团圆,却终成缺的人。
那是他真心相待过的人……多年兜兜转转,结局却只剩一句——
“后来我去找你,他们说,你嫁到了景都。”
纵然他平日懒散张扬,仿佛无所挂念,可每逢佳节,每临醉意,那些恍如隔世的旧梦,终究未曾真正消散,仍在漫长岁月中,荡起一圈又一圈微澜。
情之一字,最难是两情相悦,最苦是爱而不得。
林安长叹一声,也跟着喝了一杯。
“还记得当年的我们吗?”花世忽而轻笑一声,晃晃悠悠放下酒盏,抬手一指陌以新,“你,有钱。”
又指向沈玉天:“你,能打。”
他呵呵地笑起来:“而我……想回到那时候。”
酒桌上一阵无言的静默。
“回不去的。”陌以新忽然开口,“人只能向前走。哭着走,或是笑着走,唯独不能停下,不能回头。”
说罢,他也徐徐喝了一杯。
酒坛渐空,夜色渐浓。四只酒坛以更快的速度陆续见了底。
花世心心念念的中秋欢宴,却是因他自己的大醉而提前散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