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穿着轻薄的蓝色纱裙和黄色衬衣,大红色的唇在明光里艳如鲜血。她的身后是滔滔不绝地江水,她的头顶是浓绿的树荫,石梁也就巴掌宽,她弯着膝盖,似乎轻松惬意地躺在午后的树荫里小憩,但其实,只要她稍微一松劲,就会滚落涛涛江水。
是的,就是她工作室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的姿态、场景和光影,可是,在这张照片里,杜华年,睁开了眼睛。深琥珀色的眼眸,一边在阴影里深不见底,另一边在明亮的光里,流光熠熠。那眼神冷硬又锋利,充满金戈肃杀之气,立刻让这张照片有了剧烈的温差,所有的都在盛夏,可这双眼睛,来自深秋。
但也……太锋利了点,杜华年靠在沙发上,那双眼睛总盯得她发毛,干脆组装投影,用六十寸的幕布遮住它,二十四小时连播电影。她就住在了沙发上,饿了吃些速食,渴了喝酒,烟瘾犯了会去阳台,遥望着夜秦淮的烟水。
每天午夜她准时下楼丢垃圾。
她戴上菩提手串,梦里总回到高考之前。初中的林荫校道,高中的四楼走廊,同学里看得见脸的只有胡静雯。她拼命努力看书,什么也没有记住,题目一看都会,可下笔什么都写不出来。看看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十天。
她站在校道上急得直哭,拉着胡静雯的手问:我记得我有高考成绩,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能不能我只是陪你读,考完了,我还到原来的学校去报道?我只是晚一年入学而已……
胡静雯没什么反应,她抬头,看见的却不是胡静雯的脸。
而是,一张藏在久远记忆里的面孔,她以为应该模糊的,竟仍旧清晰生动的中年女人,她再抬头,看见女人头顶那棵树,是一株深秋的玉兰。
她很熟悉她,没忘记追问:行不行啊?我真的不想再考一次了,我考不到原来的分数了!
看着她汗都下来了,中年女人温柔一笑,问她:你达到我给你的分数线了吗?
她吓醒了,半睁开迷离的双眼,她什么也看不见,心里问自己:今年是哪年?我的人生走到哪里了?我考过高考了吗?
记忆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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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复苏,她已经读完大学,开了工作室,又关了工作室。分数……她已经很久没有再面对过分数这种东西了。她一颗心逐渐安定下来,才看清身边环绕着肥厚的毯子,她动了动手指,发麻,勉力坐起来,甩手,叹气。
等到经脉恢复畅通,她爬下沙发,投影上正放着肖申克一遍一遍写信给政府。她胡乱擦了把脸,开始继续收拾大箱子里的书和衣服。
整个客厅,堆满了这样的大箱子。
就这样过了一周。大箱子总算收拾完了,没有那么大的衣柜,她捐掉了大部分不常穿的衣服,尤其是那些占地方的礼服,又把大部分奢侈品挂上二手网站。酒和食物也都清光了。
第八天睡醒,她洗了个澡,即便只穿了白衬衣牛仔裤,眉目仍细细描画过,戴了一套黑珍珠,牵起猫猫,走路去千帆过吃饭。
还没到秋天,闻不到桂花,她仍慢悠悠地穿过小区,这些年不是开车就是坐车,她已经不记得在初夏的黄昏时分,漫步在这座金陵故城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千帆过很忙,但姜老板还是坐在了她对面,“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