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梧桐抽了新芽,春日的阳光浪漫起来,距离曾倩开学只剩五天。曾倩已经连续写了三天故事大纲,比起影评,大纲被骂得更惨。
“你放进去的东西太多了,你怎么这么贪心?一个故事里怎么可能装得下那么多?”
“你总想写一个最好的,但从头到脚全是拼装的,把最好看的东西全穿身上会怎么样?会丑!”
“删掉删掉删掉!”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毫无新意!重写。”
“你的生活这么无趣么?你想象力呢?没有是吗?”
“把自己放进去,放进去!你得爱你的角色,爱不是把她变成完美的,而是接受她的丑陋、缺陷、龌龊……你不懂爱啊,小朋友!”
“决定主角质量的,是配角,配角,配角!”
……
曾倩终于受不了了,一摔笔,“你说就说,干嘛老是人身攻击我?”
“人身攻击”四个字很熟悉,她好像常常听见,曾倩一脸委屈瞪着她,她冷笑,“我攻击你什么了?我攻击的是大纲。”
“你不知道,教一个人要鼓励为主吗?”
“那是教婴幼儿的方法,你是成年人。”
“你……可是我没试过这样的强度啊,你不知道教人要循序渐进吗?”
“要人哄你滚回学校去!找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要的目标,早跟你说过,走你自己的路,你不啊!是你偏要跟着我啊!”杜华年也来了脾气。
曾倩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了,本想争取点人权,却遭到她的清算和威胁,她气得受不了,又哭了起来,“你有没有良心啊杜华年,我是想帮你啊!”
“你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别总是把自己说得那么好听,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道貌岸人的人!”杜华年瞪起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大,线条又凌厉,眼神又冷漠锐利,这时候发脾气,瞪人的样子就更恐怖了。
曾倩被她的眼神吓着了,脑子一片空白。委屈恐惧和愤怒搅和在一起,像有个手在她心里和面一样,揉来按去。她憋得难受,眼泪掉得凶猛,啥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跑回自己房间摔上了门。
杜华年捡起她的笔,换了个笔芯放回桌上。走到沙发坐下,挑了一部《楚门的世界》,缩在沙发里看起来,这是她不知第几次看这个故事。猫猫跳上来往她怀里钻,她不禁开始回忆:何文谦都是怎么教我的呢?
呵!他教过我吗?她很快被自己逗笑了,何文谦从来不教我怎么写故事,他永远只会批判我的故事。
杜华年是一个天才,天才是不需要教的,她会说话开始,就会说故事了,会写字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涂涂写写,小朋友轮番来敲她的窗找她出去玩,她都不会去。九岁还是十岁时,班主任看中了她的诗本,想要拿去儿童刊物上出版,何文谦却非要亲自改一遍,改得面目全非,才交给班主任。
从那时起,何文谦开始“教”她写故事了,她只有写出“对”的故事,才能免于他的谩骂。甚至有时候,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力,偷偷写一两篇自己的小故事,何文谦就会打她手板。她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时间久了,她从疼痛中摸清楚了何文谦喜欢的那种故事,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喜欢的故事。
她觉得她对待曾倩,已经是一个顶好的老师了。
电影里,楚门对着镜头说:“In case I don’t see yo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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