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在剧组混太久了吧,什么都看得淡了,曾倩想。
“芳……华年姐家里有点私事,回去处理了,可能她还得过阵子才能回来。”
“是不是她老爸过世了?”芊芊问。
曾倩没想到她会猜到,“你怎么知道的?”
芊芊掏出手机找了找,递到她面前,“呐,著名作家、出版家何文谦先生仙逝,文化界深痛哀悼。”
曾倩看着手机上的讣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你知道她是何文谦的女儿?”
“这,有谁不知道吗?”芊芊睁着惊奇的大眼。
有哇!曾倩想到了慕华。“所以,你知道她的真名?”
“那不知道,”芊芊摇头,“其实我真心佩服华年姐,她就是小说里那种人——我是我,不做谁谁谁的女儿。我要是有这么好的爹,我估计是不会这么有骨气了。”她脸上不无苦涩。
曾倩看着她,她在从一个低位去仰望了一个高位,可是那个高位是她以为的。曾倩想:其实,芳芳姐恐怕根本不会觉得,做何文谦的女儿是什么好事吧。
曾倩当晚就从剧组回了杜华年家,养在阳台的桂花绿叶幽幽,枝繁叶茂,她知道是李雯常来浇水,猫猫也住在了楼上李雯家里。她靠在窗边,从阳台望出去,灯火阑珊。她想起在这里,杜华年哭过,她也哭过;她想起自己埋头写大纲的日夜,想起杜华年陷在沙发里看电影,想起猫猫乌溜溜的大眼睛和灵活的小短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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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陈姨做的饭,在餐桌,她和杜华年和李雯一起喝过酒……往日的身影似乎还在这里鲜明地生活着,想想也明明没过去多久,可是现在,她甚至不敢上楼去看一眼猫猫,问一句李雯,最近怎么样了?
也不知是为何。
第二天,她在衣柜里挑了半小时,挑出一条血红色连衣裙,画出了凌厉的眉峰,戴了一双墨黑色的美瞳,擦了一支血红色的口红。
背上一只黑色小皮包,一双黑色高跟鞋。她先去了一趟美发店,在发型师无数句不确定的“你确定吗?”里,坚持着,修出了一头凌厉的短发。意外地,很适合她。
她满意地看着镜子,从包里取出一副古铜色复古大耳环戴上,踩着高跟鞋,昂首走出了美发店。
高跟鞋踩在地上,她从每一步的震动里,听到了熟悉的法海敲钵的节奏。
与其煎熬坐等别人来找麻烦,不如我迎上去,直接干掉这个麻烦!
她叫来司机,坐上杜华年的车,来到天地文化所在的写字楼下。她站在咖啡店前,落地窗里映出她全身,成熟了不止一点。她回忆着杜华年曾在这里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和每一个决定后的反复思虑与抉择,终于深吸一口气,走进写字楼。
和她见面的,不再是上次的男人,而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白色套装,脖子上有一条钻石项链,眉目严肃端庄,法令纹有点深,与她还见年轻的脸并不相配。
“这是我们沈董。”前台小姑娘简单一句,摆好咖啡退了出去。
曾倩微笑着喝咖啡,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摆在桌子下,紧张得不断去掰手机背壳的边缘,用尽全力忍住先开口的冲动。
沈董看她姿态,就知道她生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