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了。有时候我常想,她当初如果听我们说,晚一点结婚,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可她当时真是一心要嫁啊,她师母劝了又劝,没用。”老刘头顿了顿,重新看向何芳芳,“老何,刘白跟我说,曾倩怀疑她妈妈不是意外走的,还有她的日记,现在在你这里。”
何芳芳擦了眼泪,迎向他的目光,“在我这。”她从包里拿出日记本递给老刘头。
老刘头轻轻接过,如看一块美玉,仔细,认真,充满爱惜,仿佛在看小女儿的玩具,好一会儿才双手合十捂着日记本,闭上眼睛,两道老泪纵横而过。
他将日记本还给何芳芳,“老何,她写了什么?她的死,是意外吗?”
何芳芳接回来,“是。但是,是本可以阻止的意外。”
老刘头眼里寒光一闪,盯着何芳芳。
“我也没想到,日记最后几篇,都提到华老师的哮喘药用完了,她应该去医院拿的,可是她一拖再拖,最后就……”何芳芳停了下来,她知道,这已经足够让老刘头明白了。
沉默,沉默。终于,老刘头凄厉一叹,“可惜我的孩子了——!”
何芳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默默听着。
“老何,叫我一声祖师爷,不委屈你吧?”老刘头换了口气。
何芳芳赶紧朝他一拜,“祖师爷。”
老刘头笑起来,扶了扶她手臂,“哈哈,你还真是实诚孩子。”何芳芳直起身,看着这个仙风道骨的老爷子,一时间觉得,今晚是真的奇幻。
“老何,我不会看错人。”老刘头喝完最后一口酒,“何文谦的死让你突然没有了方向,但你知不知道,不管他爱不爱你,也不管有没有人爱你,你始终是你。你总觉得一定要追寻到爱,或者找到那些仰赖别人才能感受到的东西,然后才可以实现你自己,这和娟儿当初是一模一样啊!可是你们不知道,你们自己已经是别人的仰赖了。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以为别人承认你,是因为你的父亲,可是证据呢?你在剧组里不过就是个管道具的,可是为什么副导演听你的,武指听你的,摄像还听你的?你干的已经是副导演的活了,没想过吗?这和你是谁的女儿有什么关系?这甚至和你叫什么,是男是女,都没关系了。他们信你,因为你值得,你为他们做事,你真心实意。”
何芳芳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语重心长了。她渴盼的,这么多年,有一个正常一点的父亲,还不如萍水相逢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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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自己较劲,娟儿也是这样!难怪她这样喜欢你。但是你有一点,不如她。娟儿是一个真正的性情中人,她做什么事,只是因为她喜欢、想做,没有那么多为了什么。你就太多束缚,总是要为了个什么。何苦呢?喜欢写就写,不喜欢就不写,不为了什么,不为了证明你的成功到底靠谁。你和何文谦是两个人,即使是父女,也是两个人。”
何芳芳看着他,像看着命运的手,眼睛发直,良久才开口,“老刘,祖师爷,我错了!”
“别急着认错。你记着,我不会看错人,你也别让我看错人。”老刘头把剩下的肉串放在她手心里,又从布口袋里慢慢摸出一个老式牛皮信封,轻轻交到何芳芳另一只手心里,转身,踏着路灯与月色,大步而去。
何芳芳郑重地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