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这一点,恐怕宋林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亲爹呢!”
沈荷干脆趴在了玻璃台上,她的钻石耳环躺在她的手臂上,在微弱的灯光下发出暧昧的光晕,领口微开,配套的钻石坠子也掉了出来。她应该是醉了,双目微闭,雪白的脸颊和酒红色的衣料衬在一起,杜华年很难形容眼前的画面,是妩媚的,却也是下落的,被一些水草纠缠在一起,困住了手脚,她觉得沈荷再也不可能浮上来了。
肃丽的,书卷的,冷冽的,那些上升的,充满力量的气质,已经从她身上剥离得非常彻底了,眼前人已非故人。
可她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改变了沈荷?
“你母亲呢?没有去看她吗?”
“她已经病死好多年了。”沈荷随意地讲着,“我出国第二年,她就不行了。那时我回来过,她没坚持多久,肝癌,走得很快,我同意重用吗啡,她没什么痛苦。”
杜华年和沈荷最亲密的那两年,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她知道沈荷的父亲在她十多岁时就走了,车祸,疲劳驾驶,翻下了山崖。
突然的,一段回忆闯入了她的脑袋。
“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出版界的大牛!著名的女出版家、最厉害的编辑,让所有作者的梦想都改成:让沈荷做我的编辑,替我出书!”
“那你一定要给我留个位置。你最好啊,可以打败何文谦,拯救我脱离苦海,我谢谢你一辈子!不,我下辈子还谢谢你!”
“哈哈哈……你要脱离苦海,应该靠你自己!听姐的,不要怕!何文谦不也就是个人?你要成为何芳芳,让人们改口,不再说你是何文谦的女儿,而是都说,他是你何芳芳的爹!女孩子,一定要自己够强!!”
“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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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比,你是真的强,论自律,全学校几万人,没几个人敢跟你比,你沈荷的大名现在就已经响当当了!欸?欸欸!你别倒呀……”
那是从前的从前,那天是为了……为了庆祝考完期末所有考试,她们在烧烤摊喝酒,两个人都醉了之后,开始大放厥词。
杜华年看着眼前的沈荷,睡在一团锦绣之中,忽然之间,她就明白了是什么改变了沈荷;也是忽然之间,她泪满双目,拿起剩下半瓶红酒,一口喝干。
华丽娟的日记已经告诉了她全部,一个女人的改变,其实并不需要太多太大太深刻的伤害,只是需要在无穷无尽地消磨里,突然出现的价值贬低。而这个价值贬低,也不一定就来源于他人,也很可能是来自于自己。
她们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们,谁,都回不去了。也许时空就是最大的能量吧。
多年的社会毒打令杜华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情绪一旦汹涌,就把它留到独自一人的时候。
“沈荷,你没想过,从你接受我爸的钱开始,你就不可能再实现你的理想了么?”
沈荷深吸着气从桌子上撑起来,“可是我现在也实现了。我不是傻子,我如果靠自己,实现理想的概率会大大降低,我不能和你相比,你父亲的一切最终都会交给你,我只是用一点他的钱,并且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这只是一次公平的交易。”
“不,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去跟一个不懂公平的人交易,你注定会失去你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