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做直身体，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沉重无比但最终决定下来也只用了一秒。

    他从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但想看看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打开已经熄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六点半，曲扬发的那个地址是个五星酒店，如果他快一点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可能是已经麻木，下去的时候纪知远还问了他一下，就这一下他心快提到嗓子眼然后随便想了个招糊弄了过去。

    外面很冷，接他的司机是个阿姨，可能是因为这个时间点特殊加上沈夏状态太差，她出声安慰了几句，告诉他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沈夏没搭理把脸埋在围巾里，眯着眼看窗外模糊的银行灯光。

    两个小时，就被他这么硬看了过去。

    下了车沈夏踩着雪往前走，纳瓦斯酒店边搞了个小型活动很热闹，人群中不时爆发出轰鸣。

    他这次是有点冲动上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压根不知道陆春予在几楼在哪个房间，又或者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进去。

    明明之前贺梵还说他勇敢，可现在他也是个胆小鬼。

    他低着头穿过人群最后停留在酒店大门面前，周围很安静，暖黄灯光下前台的工作人员嬉笑着聊天。

    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前面走来一对母子，沈夏下意识地往旁边挪。

    几秒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挺怪的，作为一个体面人他不想那么狼狈，于是抬起虚浮的脚步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

    零下五摄氏度，人冷的像要结冰。

    沈夏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头深深埋在臂膀里。

    附近的街道全部都覆盖着皑皑积雪。

    曲扬说一种味道会回想起一个人，此刻他在雪的簇拥里，再次表示认同。

    但陆春予身上还有花香，与凛冽寒风中风针扎一样的冷感不一样，它是热的，与之混杂是让人清醒的凉。

    想到这里，沈夏把头埋的更深，长款羽绒服的衣摆被他的眼泪打湿，晕染开淡色痕迹，在冷空气里持久未干。

    此时的纳瓦斯酒店，灯火通明。

    一个男生从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门往前走，两人女生嬉笑着与他擦肩而过。

    “楼下那个帅哥哭的好惨啊。”

    “肯定是表白被拒绝了，你说我要不要去送个温暖。”一女生嬉笑道。

    陆春予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女生的也随着关门声落逐渐消失。

    “得了吧，你进了卧室能走出来一步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他头上带的小兔子帽子还挺好看的。”

    “我也感觉，真的好可爱……”

    两人的话音渐渐远去。

    陆春予推开房间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许久没拿出来的手机，看到那个未接来电后给沈夏回拨了回去。

    沈夏假期没什么事，一般都是秒接，但这次铃声是自己挂的，陆春予想着他可能在洗澡就暂时没有再打。

    “咚咚咚”

    外面有人问：“好了吗？走了。”

    陆春予拿上围巾，走过去：“好了。”

    陆续点了下头，两人混迹在人群和其他亲戚一起往外走。

    走出大堂，外面一片喧嚣，天空又飘起了雪，陆春予没太在意接着往前走。

    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某处的时，猛的愣住了，而他的对面沈夏正隔着三五人群，与他相望。

    前面的陆续似是发现他的异常视线短暂的停留在他身上，然后随着他一起落在沈夏身上。

    “去吧。”他说。

    陆春予嗯了声，随后不顾其他人大步朝沈夏奔去。

    薄底皮鞋踩在未完全融化的雪上发出一种轻、脆、带一点闷响的细碎声。

    他喜欢的人横跨半个淮扬的茫茫大雪，来找他了。

    陆春予心头一颤一股温热的暗流从胸口最薄的地方涌起，几乎是肯定沈夏有话对他说。

    他出来的时候沈夏也看见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刚刚那个时刻起身回家。

    几乎是下意识，他又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呼吸放轻，五感只剩听觉，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沈夏。”陆春予喊了他一声。

    他克制不住偷偷往外瞄，漏出一双已经通红的眼睛。

    陆春予又道：“晚上好。”

    像有人突然把世界的音量键按回去，沈夏先是听到自己的心跳，接着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指尖发麻，仿佛灵魂刚刚从天边飘回来。

    他也清楚的看见，陆春予透红的眼眶。

    沈夏很想上去问问，明明是我在哭，为什么你看着比我还伤心呢？

    陆春予没把他拉起来，蹲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给他擦眼泪，唇角一直没落下。

    人群纷纷避着他们走，衬的他们像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