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脚下，随后混合着惊呼，一声脆响无比清晰的响起在房间。

    沈夏目光跟着投过去，看着它内部的液体迅速渗开，在地面形成一小滩透明水渍和无数玻璃碎屑，半圈锯齿状的玻璃刺朝天，凸显出碎了一半的小猫。

    还没看多久，就又被他爸的怒吼转移走注意力：“沈知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不管当年的事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那么做了不是吗？”

    “你自己想想，他当初做的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感受，那我现在又为什么要听他的一面之词。”

    “说不定你这个没脑子的，又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说着拿起架子上的一个陶瓷制品，冲对面大吼：“沈知瑜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你要还不过来爸就连带你一起砸了。”

    容颜一向被女人看的比命还重要。

    可沈知瑜还是摇头，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将她那张决绝的脸显的更加坚定。

    沈夏怕他爸处于气头真做出什么错事也劝道：“姐，你快过来，万一爸他真砸到你了怎么办？”

    “不，你们都不懂……”沈知瑜哭的撕心裂肺。

    她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没让人操心过，现在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要死要活的。

    这让沈玉珍心里霎时腾起一团火，眼睛直直瞪向顾司晨，难得爆了一句粗口。

    低低的被其他声音压着，并不显眼，但有人听到了。

    阳光穿透窗帘将那一块模糊的照亮。

    顾司晨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绷着一张脸扯了一下沈知瑜的衣角：“秋秋，你先去你爸妈那里，我等会儿会和他们说明白的。”

    面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爱人沈知瑜自然是不肯，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顾司晨知道在这样下去她的父母会更加厌恶自己。

    于是不顾沈知瑜的哭泣执意挣脱她狠狠攥着的双手走到纪知远面前，低眉顺目道：“不管怎么样，我之前做的那事就是很混账，你们作为秋秋的父母生气也是该的，接下来想怎么打我骂我，我都认，只要你们能消消火，我怎么着都行。”

    虽说年纪上去了，但纪知远一米八八的身高摆在那气势上也能压他一头，闻言冷哼一声背着手，领他去了趟书房。

    路上嘴里还嚷嚷着：“当然都是你的错，你不认难道要赖到我闺女头上。”

    沈夏光顾着拦不停折腾的沈知瑜。

    后面再到的时候，只听到门里不断传来的打击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

    沈知瑜跟疯了似的不停的哭，不停拍门。

    门框连同整面墙都被震出一阵嗡鸣，接连十几下后，许是认命了她忽然跌坐在门角。

    她看向沈夏断断续续道：“你也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高中有名的小混混，沈夏自然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没作声。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抽出几张递给他姐，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位高中同学的一句狂言浪语。

    ——三中一霸顾司晨，阎王来了都叫爹

    沈知瑜不知道他的思维已经扩散，把纸攥在手心，接着道：“他人其实没有那么坏，而且高中的时候还保护了我很多次……”

    似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场景，沈知瑜嘴角忽然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和眼角划过的泪缠绕在一起：“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上初中，天天跟个小学生一样疯跑。”

    沈夏垂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预料到他们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

    混合着门内若有若无的轻响，女生灵魂似乎已经飘向了远方，只剩那断断续续，哽咽的声音。

    “所以、不知道每天放学的路上，其实都有小混混堵我，有次实在跑不掉，都准备认怂了，顾司晨却如同救星一样出现在了我面前。”

    “虽说都是混的人，但他很高冷，我问他什么都不说话，但我知道从那天起他每天都跟在我的身后。”

    “后来没人找我麻烦，他也就消失了，一次偶然我从同学口中知道了他叫顾司晨是个小混混，好像地位还挺高，属于谁都不敢惹的那批，我想见他，于是就自己出钱雇人对我开黄腔，打劫。”

    “不出我所料没多久他就又出现了，一拳都没出，我雇的那些人就被吓的屁滚尿流。”

    “后来我借着这个机会，向他表明心意，他喜欢我却非不承认，拒绝的我都快自卑了。”

    “你知道吗？”她突然自嘲一笑，“我当时特别无耻每天都硬逼着他和我在一起，不同意我就自残。”

    “他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同意了，为了让我知难而退，他还用了很多办法，最后却都不了了之。”

    “后来就是大马路上的那件事了，他知道我的志愿想让我出国念大学，我说可以，但关系不能断，他不乐意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招，让我死心。”

    沈夏不理解：“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