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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二,黎元仪生辰这日京中下了大雪。
詹信早前已同军中告假,待黎元仪睡醒睁眼前习惯地往身旁卧榻处一摸,随即睁开眼寻人之际,他端着赶早做的长寿面已悄然登了门。
黎元仪净面漱口,再忍不住好奇,连头发都没梳好就在桌前坐下,要尝尝詹信的手艺。
“殿下,小心烫。”
詹信替黎元仪挑出一部分面,散热之余,也考虑到或许自己的面并不合殿下的口味。
黎元仪先喝了口热汤,她刚从榻上起身未免觉得有些寒意,一口热汤缓解不少。
一点点吃完碗里的面,黎元仪仰面冲詹信甜甜一笑:“好吃。”
詹信笑了笑,见黎元仪吃热汤面吃得额上些许濡湿,取过帕子替她擦去。
“今日晌午的宴席不过请了几位自幼相熟的宗室,你大可自在些,待宴席散了,我们去赏梅园的雪景可好?”
黎元仪冲他眨了眨眼睛。
詹信应道:“好。”
门外响起脚步声,雨莲:“殿下,宫里送来了贺礼。”
黎元仪应道:“送盏茶去,让人稍微等会。”
她施施然起身梳妆换衣,今日生辰宴上要穿的衣饰头面一早备下。
虽黎元仪往日里不喜奢华艳丽的服饰,更崇尚简约素丽的淡雅,但今日她还是应景地选了个时下正风靡的银红衣裙,一袭曳地长裙走起路来,自腰间垂落的郁金色飘带便迎风款款而动,美极。
前来赴宴的马车一辆辆停在府前,黎元仪同詹信站在一处迎客寒暄。待宾客纷纷入席后,估摸时辰差不多,正要击鼓开宴时,却到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王冕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扶着怀中的玉匣,站定在府门当口。
他眼中浑然不似瞧见了詹信,只是直直地看向一脸诧异甚至有些尴尬的黎元仪,笑了笑,俯首深揖,温柔切切道:
“殿下,生辰快乐。”
深揖的动作让他重心偏移,踉跄间,王冕飞快以手杖撑地,及时地稳住了身形。
他一向骄傲,此刻当众流露出的狼狈和慌乱世所罕见,内堂里原本已然坐定的宾客们嗅到不寻常的气氛,纷纷探首张望此番光景。
黎元仪瞥见站在王冕身后,顶着一张涨红的脸伸手欲扶的随侍在王冕推拒的动作里默默收手,不由有些无奈。
忽略王冕热切的目光,黎元仪转首看向身旁的詹信,两人眼神交换一瞬,未竟之言皆在其中。
詹信忽略王冕,径直看向他身后的随侍:“阿淅,王大人为何如此情形?”
曾同为琅琊王氏府中人,阿淅自然认得詹信,只今时不同往日,即便记得往日种种,如今的詹信已不可同日而语。阿淅看了眼王冕倔强的后脑勺,奉手施礼,老老实实答道:
“前些时日,公子下梯时不慎脚下滑空,摔了腿,如今尚未好全......”
阿淅收了声,见詹信闻言点头没有追问,暗暗松了口气。
这番说辞虽是实话,却也很好地掩了些难堪的事实。
若让公主和驸马知道,自家公子是因为撞见他俩后失魂落魄,这才踩空伤了腿,大好的日子里不知要多添上多少闹心。
阿淅自问为人面薄,他再不能承受更多难堪了。
暗地里心思活动间,阿淅已然将面前的詹信全须全尾打量了个透。
诚然,从前一齐在府上时,詹信便十分抢眼。即便粗衣糙食,为生计鞍前马后,但他浑身上下透着股不圆滑不油腻的纯净精神气,这让他在仆从中可谓格格不入的出挑。
但阿淅怎么也没想到,这詹信有朝一日站在长公主身侧,竟也会如此和谐。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哦!——“一对璧人”!
贴切得很,养眼得很。
他心里“啧啧”称道,再瞥见自家公子那显得非常倔强的后脑勺和姿态,差点没忍住那“恨铁不成钢”的忧伤叹气出声。
时也,势也。
怎会如此怪哉?!
从前自家公子在京中何等人物,绕过他去,很难想象还有谁能与长公主相配。
可如今,看看自家公子再看看詹信,居然是詹信更胜一筹......
阿淅伤心地挪开视线,不再看下去。
这场闹剧,到底何时结束?
他好想回府去......
詹信面无表情:“王大人有心了,既然腿上未愈,行动不便,何必亲自登门,贺礼托人送来也是一样的。”
王冕眼尾一挑,这才冷冷看向詹信,“殿下生辰,这般难得的好日子,某即便是再难,也要亲自为殿下奉上贺礼。”
他说着,转眸看向黎元仪,眼中又现温柔神色,指节带着无限缱绻之意拂过怀抱的玉匣,将它径直递于黎元仪面前。
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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