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只能不停的告诉叶春燕，不要睡觉，让她坚持住，让她想想小新。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闭上了，每次闭上我都要喊她的名字，她又会努力睁开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120救护车终于赶到。

    尖利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色的灯光在马路上转着，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红和蓝的交替。

    后门“哐当”一声打开了，三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个男医生走上前，迅速地蹲下来，从白大褂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式手电筒，扒开叶春燕的眼睛，对着她的瞳仁照了照。

    两名护士手脚麻利地量血压、测心率，另一个把血压计的袖带缠在她的上臂，一下一下地捏着那个气囊。

    护士向医生报告说：“血压90\60！心率200！”

    男医生眉头一皱，立刻下达医嘱：“按失血性休克紧急处理！动作要快！心三联一组，静脉注射！多巴胺、间羟胺各两支，加葡萄糖静脉持续滴注！监测血压、心率……”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叶春燕头部的伤口，一边快速包扎，一边询问我情况。

    着重询问了我在撞击那瞬间的情况，是被什么车撞击的，当时的车速大概是多少，是迎面撞击还是背面或者侧面撞击，患者倒地时是什么姿势，倒地后有没有被翻动过？

    我一愣，脑子里飞快地把那些画面过了一遍，然后一一如实回答。

    应急处理后，三名医护人员合力将叶春燕移上担架，推上了救护车。

    我紧跟上去，救护车打着尖利的呼啸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坐在担架边上，整个人还基本完全处在混乱状态！

    那男医生问了我与伤者之间的关系后，向我简单介绍了下叶春燕目前的伤情。

    医生说目前伤者已陷入低血容量性休克，也就是昏迷！

    说着，他转脸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指标，扭头对旁边的一个护士，语气冷峻地道：

    “伤者已出现心衰迹象，必须迅速纠正房颤！葡萄糖加西地兰毫克，静脉缓慢推注！力争在赶到医院之间，将心率控制在140次左右！”

    一名护士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配药！

    另一名护士对我说：“先生！请你跟伤者讲话，这样可以防止她陷入更深的昏迷！”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几乎都愣不过神来！

    医生叮嘱那个护士提醒道：“慢点推！不宜过快！否则会很容易导致心脏骤停！”

    我看着这一切，大脑在短暂的呆滞后，终于回过神来。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俯下身，凑近叶春燕的耳朵，对她说道：

    “春燕姐，你一定要挺住！想想小新，他需要你！你千万不能有事！坚持住！”

    听见“小新”两个字，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确定她听见了。

    120救护车在路上疾驰如飞……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救护车终于停下了。

    早已守候在急诊科大楼门前的医护人员和车上的医护人员合力将担架推下了救护车，沿着廊道，一直向前推去……

    护士把我挡在外面，然后那扇门就关上了。

    门上有一块玻璃，我从那里往里看，只能看见好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在里面忙碌，身影交错，像一场无声的哑剧。

    我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碰到手机。

    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监控画面还在，但是画面里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客厅。

    走廊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闻着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我蹲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不知道该想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想。

    这时，郑浩南打来电话。

    我立刻走到一边，接通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先问了：“怎么样？追上没？”

    郑浩南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懊恼的说道：“没追上。对方对路况很熟，拐了几个弯就没影了。”

    “你人没事吧？”我问。

    这一瞬间，我才想起来他也是追着一辆可能撞死人的车出去的，那条路上的车速都不会慢。

    “没事。”他顿了顿，又问我说，“你那边呢？叶春燕怎么样？”

    “还在抢救。”

    郑浩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下来：“阿野，这事不对。”

    我知道。

    叶春燕刚出那个小区，那辆车就出现了，且直奔她而去，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要她闭嘴，而且是永远的闭嘴。

    “你回来吧，先到医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