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县。

    刘晟伪装成个黑脸壮汉，内穿蛛丝中衣，动用“敛息”天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警惕。

    所幸，净月师太没从斜刺里杀出来。

    基本过关，但不能大意。

    这几日，他在洞中与彩玉夫人几师徒合修，疗愈神伤，与外间几乎隔绝。

    （注：为免被彩玉夫人寻到阿婆、玉娘她们藏身之处，他没过去。）

    这种日子，对男人来说，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但——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彩玉夫人她们，沉溺欲海，伏低承恩，难道就只是为了满足情欲？

    合欢宗向来以采补之道独步天下，可她们对他，却从未有过类似行为。

    是打不过，还是别有所图？

    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刘晟弄不明白，于是生出怀疑。

    这也是他找借口离开的原因之一。

    这一路走来，山阳县的变化，让他着实惊讶。

    短短几日，竟然有一种“山中一日，世上数年”之感。

    整个城市热闹、繁华了数倍。

    街上往来行人多了不少，且大多是外地口音。

    个个筋肉饱满，气血旺盛，都是凝了劲力的武师。

    一些倒塌的建筑，都被清理出来，原地直接垒起了大片石屋，或是扎起营帐。

    此外，在城外一些风景不错的地方，也有巨大的车架停驻。

    类似合欢宗之前的独角铜牛车，但不及其奢华。

    “不止合欢宗增派了人手，其他宗门恐怕也都加注了，只是这治安……”

    他经过福瑞坊，就见前方路口，两拨人马拳脚相加，打得血肉横飞。

    旁边几个摊位、铺子受了波及，各种货品、吃食，汤水、油醋洒了一地。

    几个路人倒在血泊中发出哀嚎。

    直到几个正役捕快领着白役，姗姗来迟，这两拨人才罢手，各自散去。

    捕快们眼睁睁看着他们从面前经过，没有逮捕，没有问罪，好似看不见现场血淋淋的惨状。

    至于善后，只有一句“快走”，各安天命。

    武师嘛，血气方刚，胸有恶气，一言不合，拳脚相加，很正常。

    至于受难的百姓，谁让他们弱呢？

    弱者，肯定是要被欺负！

    至于捕快他们……

    一个月就那么点钱，拼什么命呐？

    大老爷他们要做的事，从来都是要牺牲草民，从古至今，盖莫如是。

    而这样的事，一路走来，至少见了有四五起。

    站在五鹤门暂居客栈门口，刘晟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大愤懑！

    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我融入了这个世界，被同化了？

    还是说，我的身份变了，所以观念也变了？

    刘晟一阵恍惚，待他被青鹤伥鬼迎入客栈落座，才缓过神来。

    “这两日，宗门又派了黄鹤长老领人来助阵。”

    青鹤伥鬼挥退奉上香茗的弟子，催动消音符，向刘晟汇报。

    重点讲述了那日在缉妖司听到的情况。

    比如，朝廷调兵围剿武嵩的真正原因，晋王的势力等等。

    刘晟听了之后，恍然大悟，之前不少疑惑之处，豁然开朗。

    所以，师父他，只是朝廷调兵的幌子！

    这还真特么的……

    合理！

    只不过，师父他老人家的难缠，显然超出了朝廷的预料。

    某种程度上，甚至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背后的执棋人，是一字并肩王、当场太尉、内阁首辅宋应天？

    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此人当年，是发鸠山一百零八凶之首，号称天魁神将，不过……”

    青鹤伥鬼摸了摸胡须，压低声音：

    “也有人说，真正的天魁神将，是发鸠山旧主曹丐，宋应天以巫术暗害曹丐，取而代之，夺了发鸠山基业……”

    二十多年前，天地异变，有凶妖出世，血洗京城。

    当年不过是武德大夫的宋应天，临危不惧，领兵杀妖，护驾成功。

    从此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及至先帝驾崩，令其顾命，封王拜相，辅佐幼主，摄政至今，权势滔天。

    甚至有坊间传言，当今太后恐其废帝夺位，不惜委身于他，伏低承欢云云。

    “这……”

    刘晟听了连连摇头，恨不得以身代之。

    都是当年落草的匪寇，怎的人家位极人臣，吃香喝辣，睡太后打皇帝……

    咱师父，却落得亡命天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