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重逢？！”

    这回轮到刘晟沉默了。

    自落入四相劫境后，他就再没见过净月师太。

    当时一同入劫的三十来个炼气士、妖怪，最后就晋王世子，独孤霸，黑风大王活了下来。

    他刘某人更是第一个落在石台上，碰到金纹净瓶的人。

    当时他曾仔细看过，现场死去的炼气士、妖怪，没有发现净月师太的尸骸。

    此外，唯有他可以看见的那只黑手，也在净月师太失踪后，一同消失。

    没想到，她竟然在不久之前，与杜冰雁相遇！

    就是不知，这个净月师太是真正的净月师太，还是可能被某遗种附体夺舍的“净月师太”。

    刘晟目光闪烁几下，与杜冰雁相视一眼，硬着头皮道：

    “她当时……四体健全？”

    那老尼姑被霜狼妖等三头妖怪伏击，可是断了一臂。

    “当然，而且佛法大进，浑身弥漫着浓烈的禅味。”

    杜冰雁点头，似陷入回忆中，接着道：

    “有一种直面寺中佛像的感觉，安稳沉寂，不由自主地信服……”

    说到这，她突然打了个寒颤，眼中绽放骇人精芒，如有实质。

    不对，这种信服感不对，带有强烈的暗示，宛若迷魂术一般。

    不是正道！

    “你……我师父她……”

    她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刘晟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她兴许是被某个遗种附体……”

    他把登岛后，穿行古寺群的经历细说一遍，尤其是经过那副空白壁画前后，净月对四相劫境、四方护法使的讲述等，重点描述了一番。

    “四方护法使……龙尊王，辩才天，妙翅鸟，夜叉王？”

    杜冰雁皱了皱眉，脸上浮现疑惑之色，好似首次听说一般。

    不应该呀！

    这些玩意的名字，一听就和佛门有关。

    冰雁老婆是水月庵高徒，自幼抄佛法，念佛法，理应精通各种佛门典故，为何会没听过？

    “上古之后，曾有一段黑暗动乱年代，道宗、佛门等天下各派近乎绝迹。

    如今各国宗门，无论道佛，都是后来自遗迹中发掘的经卷，解读领悟后发扬衍生的。

    与上古时期的道佛传承，存在较大差异。”

    杜冰雁思索片刻，道出了她的猜测：

    “你所说的四境护法使，或许是古佛传承中的某些护法使之类。”

    刘晟点头，同意她这个说法，又郑重提醒，要小心净月师太，并说了黑色断手之事。

    “黑色断手？”

    杜冰雁冥思苦想，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与佛经里的哪个典故有关。

    只道会提高警惕。

    之后，她便说起自己进入遗迹后的经历。

    大抵是越过柴门，落入蜃虫幻境，她依靠修持的“水月剑心”，破了幻境，之后一路与各路妖魔、炼气士过招厮杀。

    后来与谢宝、五行门、七霞宗、伏虎寺等人汇合。

    之后又降服了不少晋王府的炼气士、武师，白莲教的妖人，以及不少黑风山的妖怪。

    包括虎魔武嵩。

    最终一行四十多人、妖一起，来到了一座天柱大岳。

    “那谢宝包藏祸心，借着对遗迹内的熟悉，把我们坑入大岳的法阵中……”

    说到这，杜冰雁语调忍不住抬高，一脸愤恨，显然之前吃了不小的亏。

    被坑入阵中的人、妖，无法离开，且身处阵中，不能相互攻击，死亡就会复活，且不知饥渴，宛如身处牢狱。

    唯有将那大岳挖开，才能破阵脱困，重获自由。

    “一开始，我们不信，各种尝试，发现果如其所言，最终被逼无奈，只能一起挖山。

    不知挖了多少年，都忘记了时间流逝，神呆智滞，好似成了不知疲倦的人偶……”

    杜冰雁说道这，眼中浮现恐惧之色。

    显然那段“挖山”的记忆十分磨人，让人不老不死，不渴不饮，坐了不知多少年的牢，当真可怕。

    好在挖山的过程中，偶尔会挖出一些天材地宝，灵果，灵兵之类，勉强算是慰藉。

    直到最后，挖了不知多少年，将那座大岳挖开，发现一件铜鞭法器。

    那时候，禁锢众人的法阵已经消失。

    几十个炼气士、妖怪，爆发大战，动手抢夺。

    一众人、妖对谢宝恨之入骨，联手围攻，却被他身旁那个陌生刀客，杀得人头滚滚，难以近身。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走了那件铜鞭法器。

    杜冰雁向来小心谨慎，当时并未冲上前去，后来见势不妙，更当场撤离，这才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