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远处的军营亮起篝火，亮光连片，晕开山岚暮雾，煞气翻涌间，幻化成诸般妖魔模样，变幻莫测。

    刘晟收回目光，看着跟前的伥鬼，开口问话：

    “卧虎岭的青蛇圣女，你知道多少，她身边主要有哪些人？”

    既然要对卧虎岭义军用兵，必然要提前做好侦查，收集情报。

    这伥鬼生前主持用兵，必然掌握前线情资，比呆在城里的知府，要详实得多。

    “回主人，那青蛇圣女麾下有五蛇精，一虎妖助阵，人员则以二老六壮为主……”

    伥鬼不假思索，将掌握的情资尽数道来，包括妖物和人员的外形，擅长的武功，习惯等，十分详尽。

    “五头蛇精的体色，与我当初养的那五条异蛇相同，只是那虎妖……瞎眼瘸腿，真的是收养的那头小奶彪吗？

    二老中一人使青龙刀，一人擅长灵蛇枪，容貌和老贺也不像。

    难道我猜错了，那青蛇圣女不是贺月娥？

    多思无益，走一趟卧虎岭，就知是与不是了。”

    刘晟皱了皱眉，打定主意，又向伥鬼问了些话，包括但不限于这支精兵的各项机密，主要将领的身份背景，修为，主修功法，所持法器等。

    让他对这支名为赤鳞卫的精兵，有了全面的了解，并将这些信息，同步给了傀蛛化身。

    总结来说，这支赤鳞卫，由河东蔡氏资助，军中关键位置上的将官，都是蔡氏子弟或门生，某种意义上算是蔡氏私军。

    也难怪蔡白懋之前没有任何军中资历，却能独掌一军，且把这二十万人的营盘，打理得井井有条。

    刘晟心下恍然，又问起“天变”之事。

    伥鬼透露，天下门阀，似早有所料，提前做了准备，他们河东蔡氏也不例外。

    包括但不限于，粮草，兵甲，丁口，灵植，丹药，符箓等等。

    “这是断定接下来必然会打战，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刘晟心下凛然，却并不意外。

    这世上的聪明人绝不止他一个，必然早就对时局有了判断。

    更何况，这些门阀世家，传承悠久，有的甚至延续了千年，底蕴深厚，或许知道得更多。

    比如，一些“真相”。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问起宋应天，以及河东蔡氏对他的态度。

    伥鬼转述了蔡氏老祖对此人的八字评价：

    “心藏奸宄，志在逆乱。”

    而蔡氏对他的态度，是典型的门阀风格，表面交好，暗中筹备，以应天时。

    都等着此獠把天下弄大乱，坏事做尽，然后他们这些门阀再出来收拾残局。

    吊民伐罪，赚取民心，另立新朝。

    如此，他们便又能趴在百姓身上，再吸血几百年。

    “难怪有人说，百年王朝，千年世家。这些门阀大族把这一套手法，早就用得炉火纯青。

    宋应天被他们当成了一个‘破局’的棋子。

    异界版董卓？

    不过那宋老狗乃是天外之人，所图甚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但愿他们最后打出狗脑子，小爷也好坐山观虎斗，从容落子布局。”

    刘晟吸了吸鼻子，眼见蔡白懋伥鬼再问不出什么，又打听到卧虎岭的详细信息，便将他收回。

    又唤出火鸦和白象化身，让他们变作人形，持令前去军营，向傀蛛化身报道。

    此令为先前离开军营时，从帅案上拿走的令牌。

    随后，他与久等的杜冰雁汇合，前往卧虎岭，一探究竟。

    “……若真是如此，会不会是月娥和阿婆他们走散了？”

    裂空雀背上，杜冰雁听了刘晟所言，眉角微蹙，欲言又止。

    按那伥鬼所言，青蛇圣女身边的人员，和阿婆，玉娘和老贺他们，都对不上号。

    在天地异变，连草木都变得凶猛的情况下，一帮老弱病残，若得不到庇佑，其下场……

    “快到了，是与不是，待会就知。”

    刘晟沉默片刻，开口说了句，就不再言语。

    雀背上，空气好似凝固，安静得可怕。

    没过多久，裂空雀就借着夜色，来到了卧虎岭。

    此地位于山阳府城三百余里，山高岭阔，层峦叠嶂，草木葱郁，古木参天，因地势形如卧虎而得名。

    山阳府府志记载，此地三年前不过是一处小山包，因天地剧变，山增地长，而成了如今之险地。

    刘晟有诸形天赋加身，目力出众，视夜如昼，更甚鹰隼，很快就在崇山峻岭中，有所发现。

    “在那边……竟是立了这么大一座山寨！”

    他指向一处险峰，身下裂空雀与他心念相通，当即转向飞了过去。

    借夜色和云层遮掩，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