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驻地，木屋里。

    再次回到这，已是深夜时分。

    但所有人却没有一丝困意，望向刘晟的目光，夹杂热烈、不可思议，以及敬仰之情。

    无论是老贺祖孙，赵磊，还是彻底入伙的张氏三兄弟，此刻都默不作声，只眼神转来转去，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尤其一直待在驻地的贺月娥，到现在还是懵逼状态，呆呆傻傻，很是可爱。

    先前调动人马的动静，根本遮掩不住，更何况东峰、西峰方向传来的动静又不小，只要是正常人，哪怕不知详情，也能猜到今夜有大事发生。

    好在她素有威信，一直安抚，又有五蛇来回巡视，镇定人心，才没闹出乱子来。

    如今整个驻地灯火通明，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不安、惶然。

    不过看阿爷和磊哥他们的神色，似乎……西峰和东峰的事，都搞定了？

    “三五日后，朝廷的赤鳞卫，将入山围剿。”

    刘晟高坐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神色淡然，不见丝毫紧张。

    好似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只是这消息落在众人耳里，却如惊雷炸响，震得他们一阵恍惚。

    赤鳞卫，不同于过往那些朝廷的府兵，弓手，衙役等，是真正的精锐。

    而且数量众多，足有五万之数，自一路从北往南，进入晋州以来，大小近百战，无一败绩，说一句“所向披靡”，都不为过。

    尤其是张氏兄弟，当初他们叛出矿场，滚雪球一般聚众数万，原以为能啸傲一方，结果……

    三个百户的赤鳞卫，就将他们数万人击溃，死伤无数，然后一路衔尾追杀，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果不是贺月娥接纳他们，他们三兄弟连带手下两千多人，估摸着就已被削了人头，充作军功了。

    而那还只是赤鳞卫的小队！

    如今成建制，五万大军压过来，卧虎寨能抵挡得住？

    “能。”

    刘晟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信心十足。

    废话，赤鳞卫的老大，是小爷分身，所有排兵布阵，庙算行动都一清二楚。

    我左手和右手演着玩呢，能没信心？

    张氏三兄弟张了张嘴，有心说什么，但看刘晟并无解释的迹象，当即聪明地闭上了嘴。

    这位不似青蛇圣女那么好说话，喜欢一言九鼎，还喜欢……砍人脑袋。

    谁敢反对？

    反对的人，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西峰已定，你们兄弟三人领人去……”

    刘晟给他们三人分派了任务，令他们前去协助血彪化身清理西峰，整合残余的一千白莲军残部，和剩下的八九千人。

    重点交代，把所有古旧之物运过来。

    等三人离开，屋里剩下的都是熟人。

    贺月娥再也忍耐不住，小声道：

    “晟哥哥，白莲军残部新降，张家兄弟也是被你强迫……

    让他们去收拢西峰，无异于壮大他们的实力，会不会让他们起异心？”

    “不会。”

    刘晟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

    “他们去了西峰之后，应该会对我们死心塌地了，不信问你阿爷。”

    “阿爷？”

    贺月娥闻言皱了皱鼻，狐疑地看向回来后，就神情恍惚，不发一语的老贺：

    “晟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老贺张了张嘴，脑中浮现出先前那可怕的画面，刚刚压下去的呕意，又涌到了喉咙里：

    “呕！”

    明明之前已经呕无可呕，可偏偏就是恶心想吐。

    实在是，那场景太过可怕——

    一刀下去，血芒迸出，地裂石崩，人马俱碎。

    而那道身影，一路走，一路出刀，一路杀过去。

    凡不跪地投降者，就是一刀过去，斩杀当场。

    无论是披坚执锐的白莲军甲士，亦或是后来的地痞流氓，滚刀肉似的帮派分子，祖上阔过的破落豪强，抱团闹腾的山贼水匪……

    没有例外。

    一些心狠之辈，更劫持妇孺老弱威胁，意图道德绑架，然后就迎来当头一刀。

    与被他们劫持的人质一道，血肉交融，横死当场。

    不听理由，不受威胁，无论男女老幼，不服从则死。

    冷冰冰的，好似一台杀戮机器，一个时辰不到，就将西峰砍了个来回。

    一人杀服一万！

    那场面，比屠宰场还要血腥十倍，百倍！

    哪怕老贺经验丰富，这些年在这吃人的世道摸爬滚打，见惯了惨烈，依然心生畏惧。

    “是……真……真的！”

    老贺额上冷汗津津，忙不迭地点头，脸色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