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不过打打杀杀，今日你杀我，他日我杀你，有什么好说的？”

    苏家老祖冷哼一声，枯瘦的身躯，好似充气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转眼间，就变作十数丈高下，胸口五色光轮流转，脚下水浪升腾翻卷，身后真气成形，似一把天神之枪，指向杜仁朢。

    通玄小成，五气朝元！

    真气外放成形！

    “老夫假死之前，也曾听你当年旧事，横压六州，沧海缚龙……

    早就想与你一较高下，可惜当年你早已销声匿迹，一度引为憾事，如今却是全了当年心愿。”

    苏家老祖十分强势，提及杜家老祖当年威震天下的事迹，嘴上却没有半点尊重。

    “色厉内荏。”

    刘晟全程吃瓜，但将他与神色淡漠的苏家老祖作对比，却是品出了其中的不同。

    但凡胸有成竹的人，都不愿意花费口舌，直接干就是。

    反倒是没有把握，心怀忐忑之辈，才会叽叽歪歪，借以给自己打气。

    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更何况，若这苏家老祖真有信心，以这老登强势霸道的性子，之前也不会掉头退走。

    要知道，他之前一路追杀过来，可是将沿途遇到的船只，都一一打爆，可没有半句废话。

    这会说这说那，不就是不想动手么？

    为什么不想动手，是心怀善念，慈悲为怀吗？

    当然是没把握打赢呐！

    “好。”

    杜仁朢淡然应了声。

    刹那间，江水宛如沸腾，水位暴涨数丈，汪洋肆意，雾气汹涌，声势浩大，遮蔽天日。

    隐约间，似有龙吟响起，气息宏大，慑服江中亿兆水族。

    不少修为浅薄的水兽江妖脑颅崩裂，当场毙亡。

    “那就死来！”

    苏家老祖目光一凝，大喝一声，胸口五色光轮凝如实质，挥掌劈下。

    刹那间，一道五色手印落下，足有十数亩方圆，势若山峦倾覆，往刘晟等人头顶镇压下来。

    “雕虫小技。”

    杜仁朢瞥了眼，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

    就见这位杜家老祖屈指一点，就有一缕青气冲出，不紧不慢地迎上了落下的五色手印。

    这缕青气看似稀薄，好似一层轻纱，气势全无，与劈落的五色手印难以相比。

    可那苏家老祖却是惊呼一声，勃然色变：

    “先天一炁？！怎么可能，你——”

    “轰！”

    刹那间，江上巨响震天，恍若洪雷炸响，令得天地失色。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波，辐射而出，冲荡四方云气，卷起百丈惊涛骇浪！

    “轰隆隆~”

    轰鸣声中，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水下搅动，狂暴的力量，将无数水族撕得粉身、碎骨。

    附近不少船只，尤其是水师战船，被碾得支离破碎，爆成一堆破木渣子，在水面浮沉晃荡。

    现场，宛若风暴袭来，满目疮痍。

    死伤无数。

    也就刘晟等人所在的杜家船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只被巨浪拍打，上下猛烈颠簸，损失微乎其微。

    “先天一炁？”

    刘晟耳目敏锐，捕捉到了先前苏家老祖的尖叫，抬头望去……

    先前遮蔽天日，足有十数亩大的五色手印，与杜家老祖打出的一缕青气一碰，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萎缩。

    像极了充满气的气球，尖刺戳破一般。

    至于变作十余丈高的苏家老祖，更是驾风而逃，狼狈得就好似丧家之犬一般。

    先前放话有多狠，如今就逃得有多快。

    “这……两家老祖都是通玄境吗？若同为通玄，为何差距会这么大？”

    刘晟目睹眼前一幕，眼神闪烁，心中生出许多疑惑：

    苏家老祖胸口的五色光轮，是五气朝元？

    他口中的“先天一炁”又是什么？为何会令他打都不敢打，就不顾面皮，疾逃离去？

    “想逃？”

    就听杜家老祖冷哼一声，脚下一跺，江面便生出一道巨浪，浪峰如聚，向着苏家老祖凶狠撞去。

    而他整个人早已消失在原地，不见踪迹。

    下一刻，那怒浪竟是后发先至，于电光火石间，追上了苏家老祖。

    而这时，浪头忽然一闪，现出杜家老祖的身形，抬手往缩小至常人大小的苏家老祖打去。

    这一掌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平淡如常，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好似三岁稚童按住蚂蚁一般。

    唯有掌心一缕青气流转，令得天光都似黯淡几分，江水为之一静。

    这一掌，竟是令得山河变色。

    端得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