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是这样,大家都很不容易,但是……”
来访者抬头看了南祝仁一眼:“……但是,可能是因为我的问题吧。本来我和老年人沟通就比较困难,加上还有地域文化的差距,就更加没法交流了。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带来的物资、我的安慰话,,跟他们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样,怎么都穿透不进去……”
南祝仁又用比较夸张的幅度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和认同。
随后对来访者的话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解释】:“听起来,你像是一个满怀善意、想要帮助他们的‘局外人’——我可以这么形容吗?”
就看到来访者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道:“对,‘局外人’,我就是这么感觉的!”
南祝仁做出皱眉的样子,嘴唇微微抿起:“‘局外人’这个形容好像让你很有感触——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第一感受是孤独、还有无力。”
他真诚地看着来访者:“毕竟你是来帮助他们的,但是听起来他们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一定让你很难受。”
这句话一出口。
非常突兀地、但也在南祝仁预料之中的。
来访者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南祝仁的理解,还是想到了某些记忆中不堪回首的经历。
“对……无力……非常无力……”
来访者眼中的水雾迅速凝聚成了滴状,缓缓滑落下来:“我们来之前培训过的那些危机干预、哀伤辅导,一点用的都没有……那些爷爷奶奶嫌我碍事,领导也觉得我工作能力不行,我两边都做不好,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说着,她小声抽泣了起来。
眼前的来访者,和李组长的工作环境天差地别,因此在咨询中的状态也有着显著的差异。
南祝仁把手按在办公桌上的一小包纸巾,移到来访者的面前——幸好南祝仁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不然在陌生环境应对这种情况还真的有些麻烦。
在等待来访者略微平复心情之后,南祝仁追问了一句:“我能感觉到你很不容易。你说你之后还自己想办法,你都做了什么呢?”
来访者擦拭了一下眼眶。
此刻,她的语速开始变快,像是在展示什么,又像是在炫耀着什么:“我之前都没有跟我领导讲过,他们也没有耐心听这些……”
来访者深吸一口气:“我……我开始努力地去理解那些爷爷奶奶。我晚上回去,用休息时间去查那些爷爷奶奶生活区域的地方志,查关于龙王爷信仰、民间祭祀的资料。”
“我也会花更多休息时间和能聊的几个爷爷奶奶聊天,聊这个信仰。他们对这个话很多,也终于开始跟我沟通了……”
南祝仁眼睛一亮。
他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但还不够多,南祝仁想了想,继续引导:“在我们心理学上,用一种叫做【共情】的技巧。这种技巧简单说就是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感受他人的感受。”
南祝仁手掌向上指了指来访者,夸赞道:“而你说的这些,符合一种非常高级的【共情】技巧。”
“你面对自己不理解的东西没有去否定,而是在尝试走进他们的思想世界。这需要巨大的谦卑和开放的心态!”
南祝仁看着来访者的眼睛:“那么,这个过程顺利吗?你成功走进去了吗?”
这个问题让来访者咽了一口唾沫。
来访者道:“我……我不知道。一开始,我觉得我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当我再看那些‘龙纹’的时候,我不再觉得那是皮肤病,我试着去感受那背后可能的神圣性;”
“当我再听到他们祷告的时候,我不再只觉得心慌,我试着去体会那里的悲伤和祈愿,我还试着加入了进去;”
“但,但后来……”来访者抬头看着南祝仁,“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南祝仁挑起眉头:“奇怪起来?”
来访者咽了口唾沫,深吸吸气又重重吐出:“我……我开始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烟雾和那些印记。我白天走在安置点,看到水,会想到龙王;听到风声,会觉得是龙吟。”
“前天晚上,我在外面巡查,去听他们祭祀,看那些香、那些烟……”
来访者的嘴唇颤抖起来:“我……我胳膊上突然一阵刺痛,我下意识地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但是,那地方正是有些奶奶长出‘龙鳞纹’的地方……我觉得我也要长出来了!”
来访者说得诡异。
但南祝仁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找到自己想要的突破点了。
就看到南祝仁收起那些担忧、鼓励的表情,转而挂上了沉稳的微笑。
他对来访者道:“我明白了,你为了理解受灾的群众进行深度【共情】,以至于陷得太深,超出了专业边界,演变为一种病理性代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