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4章母子,赌城“沉眠之地”夜色早来  赌痴开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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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夜郎七给我的。”花痴开说,“他说,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女人的手伸出来。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指甲断裂了一半,指尖上有厚厚的茧——那不是赌徒的茧,是囚徒的茧,是日复一日在墙壁上刻字留下的茧。

    她的手指碰到那块布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又伸出来。

    这一次,她把整块布都握在掌心里,握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布揉进肉里、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里。

    她把布贴在脸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十三年了。这块布上早就没有什么味道了。但她还是在闻,拼命地闻,像是在寻找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凹陷的脸颊流下去,流进嘴角,流进下巴,滴在那块布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每一滴眼泪砸在布上,都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

    花痴开跪在地上,看着那些眼泪。

    他的眼眶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但那团火烧了二十三年,始终没有烧穿最后一层薄膜。

    “你长这么大了。”女人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往前挪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女人的手。

    那双手冰凉。

    “妈,”他说,“我来接你回家。”

    女人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弧度。不是笑,也不是哭,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像是被冻裂的河面终于开始融化,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水,是光。

    “你爹……”她说,“你爹他……”

    “我知道。”花痴开说,“我都知道。”

    “他没有做过那些事。”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很用力,像是要把憋了二十三年的东西一口气倒出来,“他是被人陷害的,是司马空,是屠万仞,是天局——他们怕你爹,怕你爹查出真相,所以他们——”

    “我知道。”花痴开握紧了她的手,“妈,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我真的知道。”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像是背负了二十三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被另一个人接过去了。

    “你爹……”她看着花痴开的脸,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你长得像他。”

    花痴开没有说话。

    “但眼睛像我。”女人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深冬里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落了地,“你爹的眼睛太软,看谁都像在求饶。你的眼睛不像他。”

    “像什么?”

    “像刀。”女人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拔出来的时候安安静静,拔出来的时候谁都挡不住。”

    花痴开低下头,额头抵在女人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在抖。

    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

    “我带了衣服。”他说,声音闷闷的,“青衫。你喜欢的。”

    女人的手猛地一紧。

    “你爹也穿青衫。”她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穿了一件青衫。站在赌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副骰子,笑着对我说——‘姑娘,这一把我要是赢了,你就嫁给我。’”

    “他赢了吗?”

    “没有。”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回到了很远的地方,“他输了。输得精光。连身上的长衫都输掉了。”

    “后来呢?”

    “后来他光着膀子站在雨里,对我喊——‘姑娘,我虽然输了,但我还有一颗真心,你要不要?’”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女人。

    女人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很亮的、很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被囚禁过的光。

    “我说要。”她说,“然后他就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我就想,完了,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傻子手里了。”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花痴开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捆柴火,骨头硌着他的手掌,生疼。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女人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看了一眼那张床,那把椅子,那个搪瓷杯,那支积了灰的塑料花。

    “我在这里待了十一年。”她说。

    花痴开的手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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