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轻轻抚过陈妙之额角的青紫,心疼得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哽咽:“我的儿,高了,也,嗯,胖了,”她努力想找出些好的变化,然而目光落在陈妙之那小麦色的面庞上,终究还是没忍住,眉头皱得更紧,脱口而出:“黑了!”
满腔的感动和心疼瞬间被这句略带嫌弃的点评冲散了大半,陈妙之无奈娇嗔:“娘~!”
程氏眼中含泪,却又忍不住失笑,忙将女儿重新揽入怀中,像哄幼童般不住地轻拍她的背安抚:“好好好,娘说错了。不怕不怕,回来了就好,将养几个月,定能比当初还白净水灵。”
然而,这短暂温馨的时刻,终究是奢侈的。就在程氏话音未落之际,李长安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二夫人,七姑娘,请恕小人无状。此地绝非叙话之所,恳请二位立即移步,速回二房院落为上。”
他目光扫过西角门,补充道:“府中上下,此刻尚不知七姑娘未死之事。此门虽僻静,也难保万无一失。为七姑娘计,为二房计,路上务必掩人耳目,慎之又慎。”
程氏闻言,如同被冷水浇醒,瞬间从重逢的激动中抽离出来,意识到眼下处境的关键。她立刻点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却已恢复了主母的气度:“李总管思虑周全,是该如此。”她主动接过李长安再次递上的那顶冪离,动作轻柔却又无比迅速地为陈妙之戴上。接着,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紧紧牵起女儿的手,就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夫人且慢!”李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再次阻止,“万万不可如此。这府中上下,能被您如此牵着手走的姑娘……”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府中除了程氏的亲生女儿,还能有谁可以让二夫人以这般亲昵的姿态对待?这就是个巨大的破绽。
程氏的手僵住了。她看着被冪离遮住面容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却终究只能强忍着收回手。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几名心腹婢女沉声吩咐:“好生搀扶着姑娘,务必稳当些。”
李长安与王管事立刻在前引路,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婢女们半架半扶着陈妙之,程氏紧随在侧,一行人沿着府邸中最幽暗僻静的小径,朝着二房的院落疾行而去。
陈妙之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角门,然而沉重的冪离隔绝了视线。她只能被动地随着母亲,随着陈家仆众的牵引,一步步踏入那深宅大院更幽暗的腹地。
在他们离去后,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一个丫鬟才悄悄现身。她看了一眼程氏等人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随后蹑手蹑脚地,朝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二老爷陈宣早已在自家花厅里等得坐立不安。他背着手,在花厅里来回踱步,每走几步,便忍不住扭头,焦灼的目光死死投向花厅外那条小径。
当看到妻子程氏熟悉的身影出现,身后紧跟着一个戴着冪离被婢女搀扶着的年轻女子时,陈宣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垮了所有理智和矜持。他拔腿就朝花厅外奔去,心急之下竟被门槛绊了一跤,一个趔趄才稳住身形,也顾不上仪态,跌跌撞撞地冲向妻女。
他几步抢到跟前,眼含热泪,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然而目光触及程氏身上那单衣,竟是想也未想,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厚实锦袍,将还带着体温的袍子紧紧裹在妻子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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