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滚了滚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子里：“江边钓鱼锚上来个麻袋臭得邪乎。里面…是个人。”

    “哐当”一声脆响从楼上传来。众人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郑国栋手里的搪瓷缸子不知咋就脱了手。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

    他那张原本因为暴怒而赤红的脸此刻刷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像离了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晃了两晃一把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瘫下去。

    他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湿麻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郑**！”孙威反应快也顾不上楼下了赶紧往上冲两步想去扶。

    陈光阳站在楼下那江风吹过的凉气似乎还黏在背上。

    他抹了把脸没看楼上那位失态的**目光钉在孙威脸上：“麻袋没动还在江边浅滩那儿戳着。这玩意儿太沉沾了水死沉死沉的拉不动也没敢动。”

    他顿了顿

    “女的”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郑国栋心上。

    他喉咙里那“嗬嗬”声猛地断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就往后面倒。

    “哎哟！快！搭把手！”李卫国和刚冲上楼梯的孙威手忙脚乱地去架人。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小警员吓得直往后缩。

    二埋汰和三狗子更懵了。

    二埋汰捅咕捅咕三狗子小声嘟囔：“妈耶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咋还弄晕个大领导……”

    孙威架着浑身瘫软、面无人色的郑**冲着楼下值班室喊嗓子都劈了：“老张！叫车！全体值班的！勘验组！带上家伙！给医院打电话派个人跟车！立刻！马上！江边出事地点！”

    他又使劲晃了晃怀里的郑**语气急促“**！您挺住！地点！您女儿最后出现是哪片儿？！这…这得对！”

    郑国栋被这么一晃似乎缓

    过来点气儿。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和一个模糊不清的地名：“柳…柳树…湾…”

    陈光阳点头：“尸体就是在那发现。”

    郑**瞬间面色更白了。

    走廊里脚步声大作，值班的、匆忙套上衣服的干警纷纷提着勘查箱。

    照相机往下跑。

    楼下院子里，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带斗的勘察车已经发动，引擎在寂静的夜里轰鸣着。

    孙威安排人陪着魂不守舍的郑**在县局等着，自己一阵风似的冲下楼，脸色铁青，冲着陈光阳低吼道：“光阳，你…你真是…”

    “你和哥说，你身上是不是带老仙？”

    这已经是孙威第二次问陈光阳了。

    陈光阳笑了笑，两步跨到最前面那辆吉普车副驾驶旁，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泥泞的解放鞋在干净的车地毯上留下清晰的污痕，但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

    摩托车让三狗子和二埋汰带着鱼先回家了。

    陈光阳一行人就前往了那江边。

    江湾浅滩，县**局带来的几盏大功率探灯将现场照得雪亮。

    仿佛白昼降临在这不祥的夜色中。

    湿漉漉的麻袋、扭曲的水草痕迹、被拖拽碾压的泥泞，在刺眼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也把那股浓烈的**气味搅得更加强烈，直往人鼻子里钻。

    现场负责人指挥着干警进行仔细的勘验拍照，动作肃穆、有序，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威正低声跟勘验组长交代着什么。

    李卫国则陪在郑国栋身边，后者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小心打开口的麻袋。

    身体微微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巨大的恐惧和悲恸已经让他失去了喊叫的力气。

    陈光阳站在灯光的边缘，双手插在自己的裤兜里。

    眼睛没看那具令人心悸的尸体，也没看悲痛欲绝的郑**，更没看忙碌的干警。

    他已经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江水在灯影外呜咽流淌，风卷过江滩上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重点在靠岸这一边，尤其是尸体被拖拽上来的那片区域附近。

    尸体这么沉估计麻袋里面放了石头。

    所以抛尸甚至是**现场都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麻袋最初锚住位置稍远一点的地方……

    那是一片靠着陡坡、生长得异常茂密的芦苇荡。

    枯黄的、比人还高的芦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那里面风吹不透灯光也照不进去多少。

    没有犹豫陈光阳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猫着腰避开干警们忙碌的区域和地上散落的勘查标记脚步极轻却异常敏捷地蹿向了那片幽暗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