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五十九章 还不给徐公子松绑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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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过谦了。”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掩盖了帐外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仿佛这里不是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秦淮河畔的画舫雅集。

    “想当初匆匆一别,不过数载光阴。”

    徐知诰捧着茶盏,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真的在感叹时光易逝。

    “那时便知刘兄非池中之物。”

    “却未曾想,刘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今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当真羡煞旁人。”

    他这话,七分是客套,却也有三分是发自肺腑的苦涩。

    “时势所逼,苟活于乱世罢了。”

    刘靖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徐知诰的脸庞。

    “倒是徐兄,此番遭逢小挫,回去之后,不知令尊与令兄知训公子,会作何想?”

    这轻轻的一句“知训公子”。

    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徐知诰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徐知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家兄勇武,定能体谅知诰的难处。”

    全是场面话。

    全是废话。

    但聪明人之间,废话里藏着的,才是真话。

    笑谈一阵。

    刘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眼下军中事忙,战事未歇。”

    “要委屈徐兄在此地,再屈尊几日了。”

    “待过阵子风头过了,本帅便派专人,护送徐兄安然返回广陵。”

    徐知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仿佛根本不知道刘靖这番安排背后的毒辣算计。

    只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起身再拜:“刘使君高义!知诰……没齿难忘!”

    刘靖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守在帐口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传令下去!”

    “带徐公子去后帐歇息,虽是行军之中,一应吃穿用度,也要按上宾之礼供给。”

    “谁若是敢怠慢了徐公子,本帅定斩不饶!”

    “诺!”

    亲卫高声应诺。

    徐知诰在亲卫的带领下,缓步走出帅帐。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刘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冷酷。

    “大帅!万万不可啊!”

    李松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按刀柄,大声嚷道,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那徐知诰是徐温的养子!”

    “好不容易把他抓了,不砍了祭旗,反而要放回去?”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纵敌离去吗?俺不服!”

    一向沉稳的袁袭亦是面色忧虑,上前拱手道:“节帅,徐知诰此人深沉有城府,非池中之物。”

    “此番受辱,若放其归山,日后必成我军劲敌。”

    “即便不杀,也当将其囚禁于歙州,作为牵制徐温的人质,令其投鼠忌器。”

    刘靖坐在帅位上,看着众将那不解、疑惑甚至愤慨的神情,神色却依然平静如水。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屏风上的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他的手指顺着长江水道划过,最终重重地点在“广陵”二字上。

    “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刘靖转平身,背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杀一个徐知诰,容易。”

    “不过是头点地,碗大个疤。但他死之后呢?”

    “徐温只会更加倚重他的亲子徐知训。那徐知训虽骄横跋扈,但若无人在旁掣肘,杨吴内部便会浑然一体,一致对外。”

    “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被仇恨凝聚起来的庞然大物。”

    “那才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刘靖缓步走回案几前,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幽幽,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徐温有六子,除养子知诰外,余者皆不堪大用,如今培养的长子知训,也不过是矮子里头拔高个。”

    “二人早已面和心不和,为了那个世子之位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如今,徐知诰在我手中吃了败仗,损兵折将,若我将他毫发无损地放回去……”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诸位试想,那心胸狭隘、早已视徐知诰为眼中钉的徐知训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认为徐知诰已与我暗通款曲,出卖了军队才换回一条狗命?”

    “那些本就对徐知诰这个养子心存忌惮、想要巴结正统的杨氏旧臣,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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