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起的火光。
他们来不及了。
亲卫将帅府围得铁桶一般。
凭细作手里那些匕首和短刀,根本没有正面硬撼的余力。
战前刘靖的命令说得很清楚:“细作不必强行拦截。盯紧动静,放出暗号。”
一名细作纵身跃上坊墙,朝着南城方向连放了三支火箭。
但消息传到南城宁国军先头部队手中时,马殷的三百铁骑已经从帅府后巷出发了。
案库那边,运气好了一些。
七名细作赶在亲卫放火之前,从案库后门闯入。
他们来不及搬走什么,只抢出了三捆最上层的户籍册与近年的赋税计簿,连人带卷子从后窗翻了出去。
等亲卫拎着桐油桶赶到的时候,案库里已经被搬空了一角。
亲卫不及追赶,只把剩下的东西一把火烧了。
帅府后院,七名细作堵住了二门。
马殷的夫人和几个幼子被拦在了里面,无一走脱。
大火冲天。
……
等到亲卫集结完毕,城中的喊杀声已经从南城蔓延到了中城。
从帅府到北门的距离不算远,但此刻整座城都乱了。
马殷翻身上了一匹深枣色的战马。
马賨带着亲卫在帅府门前集结完毕。
这三百人是马殷最后的家底。
从许州带出来的老旧部,跟了他二十年,人人身经百战。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队列依然整齐,甲胄齐备,面色虽然凝重,却没有人露出慌乱之色。
高郁骑着一匹瘦马,挤在牙兵铁骑的中间。
他没有穿甲,只在袍衫外面胡乱披了一件半旧的皮裘,怀里揣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囊。
里头装的是他这些年积攒的最要紧的几份文书和私书。
马殷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走!”
三百铁骑在夜色中如一条铁蛇般蜿蜒而出,沿着帅府后面的侧巷向北门方向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城破后的潭州。
到处都是火。南城的几条坊巷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整座城像是被塞进了一座窑炉里。
坊墙倒塌的碎砖堵住了一半的路面。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破碎的铠甲、被踩烂的鞋子。
一个老汉趴在巷口的台阶上,背后中了一刀,血流了一地,手里还攥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翻出来几只青柿子,滚得到处都是。
更远处的十字街口上,一队溃散的楚军兵卒正丢盔弃甲地往北跑。
他们跑得深一脚浅一脚的,有的人连麻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砖和血水上,也浑然不觉。
马殷的牙兵铁骑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时,一个溃兵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马殷的旗号,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铁骑已经驰过去了。
……
北门。
马殷的铁骑赶到北门的时候,北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城里的百姓、溃散的楚军、逃难的富商大族、弃了官印换了便服的大小官吏。
所有人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从这个唯一还没有被封死的出口往外涌。
人挤人、人踩人。
北门的门洞原本就不算宽敞,此刻被涌来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马賨见状,立刻拍马上前,挥着鞭子劈头盖脸地抽打拦路的人群。
“闪开!让开!大王出城!”
牙兵们拔出横刀,拍着刀背驱赶人群。
三百匹战马如犁头般破开了汹涌的人流,硬生生地在北门洞内开出了一条通道。
马殷骑在马上,穿过了这一幕幕人间惨剧。
他没有回头。
北门外的官道上,黑暗漫漫,看不见尽头。
“大王,走哪条路?”
马賨追上来问。
马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火光已经把整座潭州城映成了一座巍峨而骇人的火炬。
浓烟遮蔽了头顶的星空,热浪一阵阵地涌过来,炙烤着脸颊。
他转回头。
“北。沿官道北上,入湘阴,去岳州。许德勋的水师还在,李琼若是也往岳州方向走,路上或能汇合。只要到了岳州,便有卷土重来的余地。”
“诺!”
三百铁骑催动战马,沿着北门外的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身后,更多的溃兵和百姓也从北门涌了出来,如蚂蚁般四散奔逃。
夜色吞噬了一切。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