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王去哪了?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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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像个千户,倒更像是哪个坊巷里走街串巷的负贩小商。

    事实上,他在潭州城里潜伏的这大半年,干的确实就是负贩的营生。

    挑着一副篾箩担子,里头装着针头线脑、火石火镰、磨刀石和驱蚊艾草之类的零碎物事,每日从南城走到北城,再从北城折回南城,走街串巷,吆喝叫卖。

    没有人会留意一个卖杂货的负贩小商。

    此人名叫长安。

    是镇抚司在潭州城中的最高主事。

    长安进了正堂,摘下斗笠,露出一头用青巾扎得紧紧的短髻,单膝跪地:“镇抚司千户长安,拜见节帅。”

    刘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此之前,两人不曾见过面。

    镇抚司的规矩就是如此。

    每一级只对直属上官负责,横向之间互不相识。

    长安是由镇抚司使余几道亲自选派、潜入潭州的。

    刘靖只知道城中有自己人,但具体是谁、长什么模样、在哪条巷子里蹲着,一概不知。

    直到今日城破,两边才算头一回照面。

    “起来。”

    刘靖的口吻比方才和缓了几分。

    “你在潭州经营半年,城中流言散布、府库文书抢夺、马殷家眷截留——桩桩件件办得都不差。尤其是架阁库里抢出来的那三捆户籍与赋税册子,省了我莫大的麻烦。”

    他点了点头。

    “功劳暂且记下。待平定湖南,定会厚赏。”

    长安面上一喜,随即敛了神色,垂首道:“节帅谬赞。属下不过尽了些微薄之力,全赖节帅统御有方、运筹帷幄,属下才有施展的余地。这功劳万万不敢居。”

    刘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奉承的话少说。”

    声音沉了下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安抚城中百姓。潭州城围了大半个月,百姓断粮断水、惶恐不安,昨夜又经了一场兵灾。人心不定,后头的事便都难办。安民这一桩,还需要你们镇抚司的人配合。”

    长安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节帅提起此事,属下倒正有一桩要紧情形禀报。”

    “说。”

    长安直起身来,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

    “回节帅的话。前阵子马殷命人在全城大索三日,搜捕咱们镇抚司的探子,闹得鸡犬不宁。”

    他嘴角牵了一下,像是在压一个冷笑。

    “这本是高郁的主意,初衷不算错。但底下办事的那帮衙卒和巡城的军汉——”

    “那帮衙卒和底层军官拿着马殷的手令,挨家挨户踹门搜检。但凡查不清来历的、交不出过所的,全部拿下关押。”

    “可关押之前呢?先搜身。搜完了身呢?搜屋子。搜屋子的时候,金银细软、铜钱布帛,但凡看得上眼的,全往自己怀里揣。”

    “有一个南城甜水坊的染坊店东,被三个巡城的军汉以‘窝藏细作’为由拿了下来。”

    “人押到坊正那里,巡城军汉狮子大开口,要他拿五十贯买命。那店东拿不出来,当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扔在坊门外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人就咽气了。”

    “还有更过分的。北城临湘坊有个寡妇,男人去年病死了,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过活。”

    “巡城的衙卒搜到她家,翻出了一面铜镜——那是她嫁妆里的物事——硬说是‘通敌证物’。寡妇跪地求饶,领头的衙卒非但不放人,反倒把她拖到巷子里……”

    长安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

    “属下的人赶到的时候,那寡妇已经投了井。两个孩子抱着井口哭。”

    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不是个案。属下查过,大索那几天,南城和西城的城头上,先后有十几个守军私下翻城跑到了咱们这边。”

    “为什么跑?不是因为流言,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在城里被自己人祸害了。”

    刘靖翻开长安呈上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指头在某一行上停了稍微久了一些——那一行写的是“临湘坊寡妇投井”。

    “这些事,你手里有多少实证?”

    长安道:“属下这些天来,一直命人暗中记录城中官吏作恶之事。谁在哪条坊巷、对何人、做了什么勾当,日期、人证、物证,一桩桩一件件,俱已核实登录在册。”

    他拍了拍那卷册子。

    “这里头记着的,总共四十七人。有巡城的队正、火长,有坊正、坊丁,有马殷帅府的录事与孔目官,还有几个穿官袍食官禄的参军事。个个手上都沾着百姓的血。”

    刘靖搁下册子,抬起头。

    “那正好。马殷的手令,马殷的官吏,马殷治下的恶政——这笔账,百姓记在马殷头上。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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