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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过来。
碟底压着一张小笺,上头只写了四个字:“姐姐们安。”
没有多余的话。
崔莺莺看着那四个字,微微一笑,把糕分给了几个孩子。
刘靖后宅的几个女人,各有各的处世之道。
各安其位。
各得其所。
……
凉亭外的竹席上,九岁的刘铭正端端正正地跪坐着,手里拿着根细竹条,一字一句地教妹妹刘铃认字。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妹妹,跟姐姐念。”
刘铭梳着双丫髻,穿一件鹅黄色的窄袖小衫。
才九岁的姑娘,脸蛋圆润,眉眼间带着几分属于崔蓉蓉那份清秀,嘴角却总是弯弯的,一股子藏不住的灵动之气。
她教妹妹念书的时候尽量板着脸装大人样儿,但刘铃一念错,她就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笑完又赶紧抿住嘴,清清嗓子重新来。
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她。
奶娘们说刘铭“是个小大人”,什么事都操心。
弟弟妹妹们哭了她去哄,崔莺莺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去帮衬,连厨房多做了几碟糕点都知道给各院的娘亲们一份份送到。
但她也有淘气的时候。
上个月偷偷翻墙去看讲武堂操练,被值守的牙兵逮着送回来,崔蓉蓉罚她抄了三天的《千字文》。
抄完之后,她跟妹妹说:“讲武堂的军汉们好威风啊。等我长大了,也要学射箭。”
崔蓉蓉听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扇了两下团扇。
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刘铭听见了。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爹爹又打了胜仗!”
她冲妹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妹妹,爹爹赢了!”
刘铃什么都不懂,只是看姐姐笑了,自己也跟着咧嘴,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刘铭笑了一阵,忽然又收了笑,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字帖上。
“日月盈昃。”
她指着帛纸上的字,对妹妹说。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太阳和月亮,有盈有亏。”
三岁的刘铃当然听不懂这些。
她只是咬着手指头,“嗯嗯”地点头,伸手去抓姐姐手里的竹条。
刘铭躲了一下,没躲过。
竹条被妹妹抢了去,小丫头拿着竹条在竹席上乱画,咯咯笑个不停。
刘铭叹了口气。
九岁的叹气,听起来却有些老气横秋。
……
千里之外。
两浙,杭州。
七月的杭州热得像蒸笼。
西湖上连一丝风都没有。
湖面平得像一面铜镜,画舫泊在荷叶丛里,丝竹声从半掩的帘栊间飘出来,隐约的,像是被暑气蒸化了一半。
吴越王府后花园,四面摆着半人高的青铜冰鉴。
冰是从天目山上运下来的窖冰,凿成拳头大的碎块,堆在鉴中。
凉气顺着铜壁往外渗,将方圆三丈内的暑热逼退了几分。
钱镠半躺在胡床上,手边搁着一盘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荔枝。
两个美貌侍女一左一右摇着孔雀翎扇,风从她们手腕上的金钏旁边掠过来,带着淡淡的脂粉味。
吴越王愈发富态了。
腰围比几年前宽了一圈,下巴叠了两层,眼角的皱纹堆在一处。
他正听一个伶人唱曲。
唱的是他当年自己写的那首《还乡歌》。
“三节还乡兮挂锦衣,吴越一王兮驷马归”。
曲调悠扬,词句得意,配上冰鉴的凉风和盘中的荔枝,是一个富贵到骨子里的午后。
门外响起脚步声,掌书记沈崧走了进来。
“大王。”
沈崧拱了拱手。
“什么事?”
钱镠剥了一颗荔枝往嘴里一扔。
沈崧展开帛书,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扔进了静水里。
“……宁国军于六月十八日,在潭州城外大败楚军李琼部三万精锐。野战炮三发齐轰,楚军前阵当场溃散。六月二十二日丑时,先登营夜袭潭州南城。守将李唐战死。城破。楚王马殷弃军潜逃,下落不明……”
沈崧念完,合上帛书。
后花园里安静了一息。伶人的曲声停了。侍女们的扇子也停了。
钱镠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小子!痛快!”
他坐直身子,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起颤。
拍完大腿还嫌不够,又一把捞起胡床旁的玉盏,仰脖灌了一大口冰镇乌梅浆。
汤水顺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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