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六十三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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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病成那样了。他已经无力视朝了,朝中的事,早晚要有人来接。”

    朱友珪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问题是,承继大统的是谁,是你,还是我?”

    朱友贞没有接话。

    他垂着头,继续把玩手里的佛珠。

    佛珠在他指间一颗一颗滑过,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

    “三哥。这件事,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定的。”

    “关键在于……”

    “谁手里有兵。”

    朱友珪面色微变。

    “阿耶的御林军和侍卫亲军,统领是蒋玄晖。”

    “蒋玄晖是阿耶的人,谁也拉不动。”

    朱友贞一根一根掰着手指。

    “杨师厚远在魏博,鞭长莫及。各镇节帅各有心思,指望不上。”

    “唯一能动的,就是韩勍。”

    他停下来,直视朱友珪的双眼。

    “韩勍手里有两万余悍卒。这些人驻在洛阳城北,离皇宫不到五十里。快马半日可到。”

    “若韩勍站在咱们这边……”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朱友珪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拉拢韩勍。”

    “不仅仅是拉拢。”

    朱友贞搁下了佛珠,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是死死拴住。让他与咱们同乘一舟,再也下不来。”

    “如何拴住?”

    “很简单。让他知道,阿耶一旦醒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柏乡之败,总要有人替罪,王景仁是降将,杀了也就杀了。”

    “可韩勍不一样,韩勍是违逆军令退兵,这罪名比打败仗还重。”

    “只要韩勍相信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了,到那时候,他不站在咱们这边也得站。”

    朱友珪沉默了很久。

    堂外的秋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一片枯叶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旋,停在了桌脚。

    “好。就这么办。”

    他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朱友贞。

    “不过,那件事,不能急。”

    他刻意避开了那个字。

    “阿耶还活着。只要他一天不咽气,杨师厚绝不会坐视不管。”

    “万一走漏了风声,杨师厚率兵入洛,你我兄弟俩的脑袋都要搬家。”

    “所以,先布局,后动手。”

    朱友贞应了一声。

    “先把韩勍拴牢,再把宫里的内应安排好,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他停了一下。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朱友珪转过身来。

    兄弟二人四目相交。

    没有人再说话。

    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字。

    等。

    等朱温再虚弱一些。

    等洛阳再空虚一些。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那时候,只需要一个夜晚,一队披甲的死士,一把带血的刀。

    大梁的天,就变了。

    ……

    朱友珪走后。

    朱友贞独自坐在堂中。

    他把佛珠搁在桌上,拿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苦涩异常。

    他放下茶盏,望着堂外的夜色。

    他没有告诉朱友珪一件事。

    韩勍的人来找他的时候,并非说道“两位殿下可愿替韩将军说话”。

    而是“殿下可愿替韩将军说话”。

    还有一句。

    “韩将军说,若有朝一日天下改换日月,韩将军愿为殿下前驱。”

    前驱。

    这两个字的分量,朱友贞掂得出来。

    韩勍选的不是“两位殿下”。

    韩勍选的是他朱友贞。

    或者说得透彻些,韩勍在赌。

    赌朱友珪和朱友贞之间,谁更可能赢。

    朱友贞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友珪,但故意把话多加了二字,模糊了韩勍真正的倒向。

    朱友珪以为韩勍是在向“他们兄弟二人”示好。

    但实际上,韩勍心里的秤已然偏了。

    倾斜的方向,是朱友贞。

    朱友贞知道这一点。

    但他未曾声张。

    因为他尚需借重朱友珪。

    弑君这种事,总得有人来做腌臜勾当。

    而朱友珪,恰好是那种性情暴躁、极易为人撺掇的人。

    朱友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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