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棂玉瞪大眼睛：“我也是第一次和离，我不知道。”

    枝如晏看着她头上包扎好的伤口，蹙眉问：“你怎么寻死？”

    苏棂玉：“你关心……”

    “等一年之后我们重新签了和离书，再死也不迟。”枝如晏冷声道，他是修道之人，看重因果契约，既然成过亲，就必须拿到和离书解了这因果。

    只是他想不明白苏棂玉这种恶女怎么会产生忏悔自责之情？为何总觉得她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苏棂玉一噎，还以为他会关心自己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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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苏穆与钟离清的出殡之日，枝如晏作为他们的女婿理应去送一程，可如今情况特殊，枝如晏的出现只会让亡灵不喜。

    苏棂玉到底还是没有叫上枝如晏，她自行离开了。

    苏穆这个县尉在姜水县颇有声名，送葬的队伍很大，许多百姓都来送行了，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年轻男子，这是苏棂玉的堂哥苏子桁，负责摔盆的正是他，此事本应由亲女苏棂玉来，可苏家觉得苏棂玉德行不配，是以宁可让隔房的苏子桁替代。

    苏棂玉提着一篮子纸钱，边走边撒，对此并无意见，她确实无颜为爹娘摔盆，听闻苏子桁自小边侍奉在爹娘膝下，这么多年一直是他替自己尽孝，且他还年纪轻轻便中了举。

    出殡进行得很顺利，许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苏家人并没有为难她。

    但一切结束之后，苏家开宗祠，她被逐出苏家了，留给她的只有几身衣衫和城郊一处破院子，别说银子，连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父亲苏穆的家产全部划给了隔房。

    从宗祠出来后，苏棂玉一眼看见了一道被赶出来的枝如晏，他还是那张万年不化的寒冰脸，冷是冷了点，但胜在实在是好看。

    尤其是他此刻脸上还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活脱脱一个病美人。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更添风情，惹人怜爱。

    苏棂玉：“你可有落脚之地？若有，你可以随时离开。”

    枝如晏：“我不会离开你。”后半句怕你又自寻短见没有说出来。

    苏棂玉忽然鼻子一酸，没想到最后对她不离不弃的竟是他，也罢，她先安顿好枝如晏，再自尽赎罪也不迟。

    她带着枝如晏找到了那处院子，院子常年无人居住，因为太偏僻了，也没有派人来打扫，此刻四处结着蛛丝，灰尘漫天。

    枝如晏下意识地在空中画了个符箓，然而，蛛丝灰尘仍在。他这才想起灵力被封，清洁符箓是画不出的。

    “你在做什么？”苏棂玉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枝如晏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三个字：“没什么。”

    苏棂玉不再管他，眼看着还有两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她得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将院子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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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苏棂玉没有入睡，睡不着，也不敢睡，怕睡着后离魂症再发作。

    此刻她正跪在蒲团上，闭眼潜心祷告，期望爹娘魂魄免受苦难。

    她跪了许久，头上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渐渐的，那伤口越发疼痛难忍，疼得她冷汗直流，她感觉好像有千万只虫蚁在啃食她的大脑，痛得她几乎想再次寻死。

    她最终痛晕了过去。

    清晨，苏棂玉睁开了眼睛，头上的痛觉已经消退，她看着眼前已经燃尽了的香灰，心中一片苦涩，觉得定是自己罪大恶极才会突然头痛欲裂。

    离魂症无解，她也实在无颜再苟活于世，眼下还是得快点调理好枝如晏的身体，然后自尽。

    治病首先就得有钱，她摸了摸腰间扁扁的钱袋子，决定找点挣钱的法子，正想着，脑子里好像莫名其妙多出了许多的香谱，她从未学过香道，也没有看过任何与香有关的书籍，这些知识都是从哪里来的？

    她无心多想，洗漱一番后出门买了制作香囊的布料和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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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次苏棂玉撞棺寻死后，枝如晏生怕她再次想不开，并非关心她的死活，而是不想拥有一个亡妻，他要的是将这夫妻关系彻底断干净，然后再杀她。

    因而这几日枝如晏一直在留意着苏棂玉，但她除了每日跪在蒲团上祷告，就是日日夜夜蒙在房间里挑灯制香囊，时不时发出一些被针扎到的闷哼声。

    莫非她换死法了？撞棺不成就改成用细密的针扎死自己？

    几日后，苏棂玉在枝如晏百思不解的眼神里出了门，她磕磕绊绊绣了几天的香囊终于可以拿去卖钱了。

    好消息是停在她小摊前的路人很多，坏消息是都是笑她香囊缝得丑的，最终一个也没有卖出来。

    收摊前，一只清瘦的手拾起了她面前的香囊。

    苏棂玉抬眸，只见面前之人是一个脸色灰白的男子，他嘴唇发青，黑眼圈极大，本是极为颓败的面相，却因他此刻嘴角噙笑，神色魇足，而显得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