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的身份是假的，合约名字也是假的。我去找了温斯顿，但是他不肯告诉我你的身份，我只能跟着情报到处去找你。”他顿了顿，声音放很轻，像是来自地狱使者的低语，“你甚至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

    又一滴液体落下，我没有说话，他也不再开口，我们之间只剩下冷凝的滴水声。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我的生命安全，但一丝莫名的疑问却占据了我的思维：落下的血液里，会不会混有一滴他的眼泪？

    【14】

    ——还是再见面了。

    所以说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我一想到再也不能和乔达尼见面了，他竟然就杀穿一个口子混进拾荒者的内部，出现在我面前。还把我揍了一顿。

    我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垂头丧气，趁着人还没多之前连忙又把他捡回安全屋。

    我们两个在对峙时已经精疲力竭，一言不发，一个处理伤势一个看着他处理伤势。他说我把他抛下，难道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我的错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我的错，但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责任？……好吧这样说是有点太渣了。

    乔达尼受伤不严重，基本都是别人的血。只是看他比以前更闷声不吭的样子，只感觉是心里受了更重的伤。

    “和凯恩离开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乔达尼不理我。我只好继续自言自语：“看你们没有上悬赏榜单，是和凯恩一起完成任务换得赦免了吧。这也算是件好事，不然你被悬赏，连带着罗姆人都会遭罪。这些事情确实因我而起，我很抱歉。”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瞥了我一眼，眼睑湿润，睫毛下垂，显得非常纯洁无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狩猎完毕，神色中还掺有一丝诡异的餍足。我心想这番话还打动不了他，试探性地说：“很抱歉没有告诉你我的本名，我在那边只能乔装身份。”

    乔达尼终于理我了：“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视线漂移：“在帮派里不方便联系。”

    “那个名字叫阿德丽安娜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要用这种类似抓奸的语气来逼问我——

    我用力戳了一下他的伤口，不满地瞪他一眼，结果别说痛哼了，乔达尼气息都没有变化，还是在静静地和我对视。他有远超常人的耐力、忍痛力、专注力，不达到目标誓不罢休；同时，他情绪感知迟钝、迟缓、社会化程度低，恐怕不理解自己追着我跑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我沉下心，正想和他解释情况：说到底我救了他一命，他和我完成委托，就已经两清了。我们当了几个月室友是有缘分，但这不意味着什么。

    忽然间，他以极快的速度举起枪，拇指按在枪管上，倾斜的枪口对准我的脑袋方向，然后迅速连射六枪，清空弹匣。

    我身后的窗户破裂，有黑影在玻璃碎屑中闪过并坠下，然后是重物落地和奔跑的声音。我设想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阿德丽安娜还在派人监视这里，并且发现我私自把入侵者带回家。

    “情况不妙。才回来一个月就惹出这种事情，她可能会杀了我的。”我暗自心想。

    乔达尼问：“我需要追上去杀了他吗？”

    “不了。”我说，“杀了他没用，等下阿德丽安娜带着全部拾荒者过来，难道我们要把她们全杀了么？先不说这里还是我归属的帮派，最近阿德丽安娜还联系上了一位高桌长老，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还要把高桌长老给杀了？”

    乔达尼思考了一会：“那花费的时间会比较长。”

    “……我只是在反讽，不是要你去干这种麻烦事。”

    John-Wick以后会成就一番事业，这一点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然而是否也会成就一番足够毁灭自己的麻烦事，这一点的可能性也很大。他缺乏的是一颗能感知情绪的心：缺乏敬畏会招惹祸患，缺乏后退的勇气会死于前进，缺乏未来则会导致目光短视。他有的似乎只有执着。

    “你的来意我不打算问了。”我说，“找到我之后你打算怎么做，要恩将仇报杀人灭口？”

    不出意外，他又露出那一副懵懂的表情。他不理解我的意思。这时候门被打开，持着重机枪的帮派精英先行到达，但门一经打开就被乔达尼用极快的举枪速度击中，倒地，死亡，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而乔达尼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门，眼睛还黏在我身上。

    “不，我只是……”他放下枪，“我只是觉得我该来找你。”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觉得，你会想见我，我也想见你，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倒地者的血流满一地，逐渐濡湿我的作战靴和他的皮鞋底，像是一条命运所牵引的庞大红线。这场景血腥、诡异、恐怖，一个死人倒在隔壁，还有无数死人在前仆后继地赶往我们所在的据点，一个视人命为无物的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