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岛津浩二问，“钱，权力，名声？是什么值得你殊死一搏，是什么让你忍受每一次痛苦？”

    “……”

    “说不出来的话，你的招式是没有灵魂的。你精湛的技艺，不过是机器般的复刻罢了。就算你不杀我，凭这一点，我迟早有一天能战胜你——”

    “…瓦莱莉。”

    “什么？”

    “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我要坚持下去的原因，”沉默寡言的杀手少年抬起头，“就是瓦莱莉。”

    自此津岛浩二得知自己败在了恋爱脑上。

    【21】

    依旧还是所有人。你总不能指望我上班的时候还有好心情。

    调查工作开展两天后。

    我坐在医院豪华单间的病床前削苹果，咬了一口——实在太难吃了。日本的苹果最该待着的地方是超市里和垃圾桶里。三木义勇躺在病床前，打着点滴，沉默地看着我的浪费行径。

    “我猜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了，三木先生。”我擦了擦手，“如果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麻烦尽快。”

    东京大陆酒店的经理阴沉沉地盯着我。

    “Valerie……”他说，“这么说你就是那个V。一年前垄断案的操盘手，你抽了各大计算机公司和软件公司的底，让纽约大陆酒店为首的几家实业、军火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这次派你来，恐怕高桌是对这件事势在必得。”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就不能只是单纯想来吃个苹果顺便探望一下大难不死的你吗？”

    三木经理扯了扯嘴角：“是么。”

    我也懒得和他绕：“三木家继任不了。”

    他抬起眼睛，数年位高权重的威严是如此压迫，也如此脆弱。

    “自从东亚危机以来，你们家族企业情况每况愈下，从不盈利到负债，最后到只能依附银行的贷款而活。”我毫不留情地撕下他最后的遮羞，“等危机终于结束，亚洲经济抬头，而你却不幸患上重病，被高桌认定无经营能力，马上就要下台，欠的钱一点都还不上。就凭你们家后辈那些歪瓜裂枣，怎么和我们斗？两个月后你们全部都要完蛋。”

    三木先生移开了视线，只在白色被单上落下两道无法言喻的愤怒悲哀抓痕。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说，“接风宴的刺客不是我们安排的。其他无可奉告，请走吧。”

    “我知道你的杀手锏还在大陆酒店。只要一有新的任命，你的死侍们将会暗杀毫无准备的新经理。但这不能解决问题，只要高桌认为你无能，你就救不了自己的家族。”

    如果视线能够造成实质伤害，我估计已经被砍成好几截了。

    三木家的协助是必须争取的，不然连大陆酒店都住得不安心。日本势力太复杂而权力太集中，所有人都削尖脑袋要往权力中心挤，截至今日奖池已经累积到3亿美元，金额跳动的速度势如破竹，有望突破5亿。整整700亿日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大陆酒店权力交接会产生的金额了。

    所有人都有必须取得经理宝座的理由：三木家欠债濒临倒台，中野家久居人下必须争权，佐佐木家重振关西势力，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心血都凝聚于此。

    三木经理看上去要杀我，而我露出一点微笑。我站起身来，双手撑在他的病床上，面带笑容地逼近他。

    “你看起来走投无路。我能帮你。”

    【22】

    凯恩：“没想到你哄老头真有一套。”

    我：“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能说服佐佐木和中野的人。现在三个家族都游说完，暂时不会妨碍我们的事情，那目前就差找到新的势力入局了。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

    凯恩摇头：“三大家族根基太深，没有人肯得罪。”

    “好吧。那乔达尼呢？”

    “没见到。”

    我也没见到。那这就奇怪了。虽然这行业死人很正常，但我不觉得这里会有能够把乔达尼撂倒的家伙。正这样想着，套间的大门忽然被打开。我和凯恩同时站了起来，一个手摸后腰一个墨镜。进来的正是乔达尼。

    他去追了两天刺客才赶尽杀绝，看来任务很是棘手，身上手肘膝盖等关节处布料都出现有明显磨损，本来用发胶固定、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也全部炸起，像是一条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天的脏兮兮小狗。

    “我带了个人回来。”他站在门口说，就好像是捡到了什么东西回家似的。

    乔达尼侧过身，后面露出了另外的人影。一个同样狼狈的亚洲面孔少年竟然钻了出来，非常郑重地朝我们行礼：

    “我名为岛津浩二，来自渡良濑川的岛津家，五十年前被世家联手从关东放逐。此次拜访，是听闻诸位为高桌使者，负责处理日本大陆酒店事务。我有一事相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