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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在校场亲口所言那账册是假的,诸位都是知书达理之人,万不可听信谣言啊!”
大门前,西门庆负手而立。
富大龙叫道:“西门解元,昨夜我还敬过你酒,你……你忘了吗?”
西门庆道:“举子鹿鸣宴,你来敬酒算哪门子道理?”
富大龙瞬间被噎住了!
西门庆大声质问道:“我来问你,去岁须城县大灾,账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户部明明拨下了二十七船赈灾粮,是你‘大龙’船行承运!那粮食——哪里去了?”
富大龙心里咯噔一下,趴在墙头狡辩道:“运到了!自然是运到了!都在绣江河码头卸下来,当场发给灾民了!那场面,人山人海……”
“放屁!”他话音未落,一个身材瘦高的秀须城县才跳了出来,他双目赤红悲愤叫道:“我家就住在码头边上,三间草棚正对码头,我怎么一次未见有粮船卸粮?你的赈灾粮卸给了鬼不成?还是卸给了你家的粮仓?”
这时,人群中又有一队穿着破旧短褂的纤夫挤出来,叫道:“若有官府拨下的赈灾船来,可我等须城老纤夫,却从未为官府的赈灾船拉过一根纤,富大龙,那二十七船粮,是插着翅膀飞过去的,还是你富大龙用嘴吹过去的?”
老纤夫的话虽糙,理却再明白不过,引来一片哗然和更强烈的唾骂!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逼问如同鞭笞,富大龙脸色一阵青白,却还在墙头上嘴硬:“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做生意难啊,水运更是步步惊心!‘大龙’船行这些年确实没赚到什么银子。不信你们问程知府,问过往商家,码头修缮、船只维护、伙计工钱,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我养活了多少人?让他们有口饭吃!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功劳吗?”
这番无耻的诡辩彻底点燃了众秀才和武生胸中的怒火!
西门庆猛地拨开身前的人群,喝道:“住口!那你告诉我,这么大的山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这又是哪里来的?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从须城一万八千二三百三十六名父老乡亲的尸骨里榨出来的?”
这一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是啊!这穷奢极欲的豪宅,就是铁打的罪证!人群再次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
富大龙被怼得张口结舌,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继续编造狡辩之词。
突然!人群中有人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裹挟着风雷之势,正中富大龙的额头!
“嗷呜——!”富大龙一声惨嚎,麻袋般扑通一声掉下梯子去了!
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天地间一片苍茫。
富大龙头破血流,惊魂未定,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哪里还敢再露头?
他干脆不再露面,只让管家在门缝后传话,死守不出。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瓢泼大雨能把外面那些该死的秀才、武生和一众百姓浇透、浇散。
同时,他忍着剧痛,对着浑身湿透的管家嘶声命令:“快!快!去后院!把那二十多个银箱统统给我沉到后院池塘里去!快去!”
金银财宝虽重,此刻也不及保命要紧。
山庄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的忙碌,沉箱入水的闷响被雷雨声掩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雨幕深处传来一阵马蹄踏水、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双枪将董平,身穿甲胄,外罩蓑衣带着上百名手持棍棒的军士,自府城方向疾驰而来!
来到山庄门外,董平马身一横,勒住缰绳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尔等聚众在此,为何围堵本府商绅?速速散去!否则莫怪本将军依法严办!”
群情激愤,岂是他一言能压?葛大壮高举着抄单递向董平:“请董将军主持公道!”
董平坐在马上,嗤笑一声,劈手夺过抄单一把扔开,喝道:“知府程大人昨日在校场就已经说过,此事纯属诬陷,不值一看!”
面对这赤裸裸的包庇,西门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毫无惧色,上前几步,指着董平大声质问:“账册是诬陷?那好!董平!我只问你——你为何昨日在武试现场,对王玉奎贤弟痛下杀手?三拳活活将他打死在校场之上?这是何律法?这又该当何罪?”
众人震惊了,西门庆此话一出,那就是要替王玉奎强出头了!
董平骑在战马上,嘴角冷笑着抽出马鞍桥上的金银双枪……
新科双解元与府城兵马都监,看来,这一战……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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