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叶云川收到一个电话。

    对方说他们是航空公司的对接人员，因之前订机票的时候，留的是叶云川的联系号码和姓名，询问他跟何律师是什么关系。

    叶云川有些疑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简单说是朋友关系。

    对接人员说，何律师在飞往港市的航班上，突发心脏病，下了飞机后，匆匆送往玛丽医院救治。

    叶云川吓了一大跳！

    谁知对方又说了一声很遗憾，说送医半个多小时后，何律师不幸离世。

    叶云川吓得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昨天仍好端端的人，跟他一起吃饭，一起坐车聊天，一起赶路的长者——怎么突然就没了？！

    脑袋里嗡嗡的，一直捋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方好像还说，何律师的家属要了解他之前在京都的身体情况，让他们配合调查。

    重复了两遍后，叶云川总算反应过来，解释说他们一起出差数日，又住一起好些时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前天除了有一点点中暑的迹象，用了药吃了粥就休息，并没有任何异常。

    对方仔细记下后，又问了何律师在京都的住所和联系电话。

    叶云川如实告知。

    搁下话筒后，他心里又慌又乱，麻利跑去仓库找秀眉和陆子豪。

    郝秀眉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心慌得不行。

    陆子豪最为冷静，问：“目前云奶奶的遗产还有多少是由何律师跟进的？”

    “就——就只有存银行的钱。”郝秀眉解释：“其他都已经妥善捐给博物馆了。”

    “糟了糟了！”叶云川急得不行，道：“当初汇来汇去都是何律师在操作，银行那边也是他接洽。万一取不出来该怎么办？”

    郝秀眉闻言，脸色霎时青白一片。

    陆子豪冷静劝道：“都别慌，必须马上联系他的律所。他经常往他的律所打电话，沟通这边的工作事宜。他的秘书和助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先别自己吓自己，麻利问问此事是不是真的。”

    “这种事……不可能骗人吧。”叶云川苦笑：“人命关天的大事，哪能诓呀！”

    “那可不一定。”陆子豪道：“对方并没有亲自来，也没有任何凭证能证明他的身份，哪能听信一面之词。不管怎么样，先往他的律所求证。”

    “……好。”郝秀眉慌得不行，仍强撑着忍下泪水，“我——我马上往老何的律所打电话。”

    语罢，她撒腿往办公室的方向奔，脚步和背影都一样的慌乱。

    陆子豪蹙了蹙眉，下巴微扬。

    “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叶云川回神，赶忙跟过去。

    “子豪，你说——你说万一老何真没了，那京都银行的存款怎么办？咱们——咱们还要得回来不？”

    “说不准。”陆子豪道：“先确定消息。万一老何真的没了，随后得去银行那边打听接下来的程序该怎么走。现在最怕的是两地银行的规定不一样，法律法规也不一样。离得这么大老远，想要调配统一，可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

    他现在没什么头绪，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般紧急又棘手的难题。

    叶云川差点儿就哭了，跺脚又顿足。

    “那可怎么办？那——那可是一千万啊！不是一万两万，是一千万呐！”

    “冷静点。”陆子豪嗓音低沉安慰：“遇事不要慌。不管是什么难题，总会有解决的法子，迟早而已。”

    叶云川哪里能不慌，颤声：“迟早？什么时候是迟，什么时候是早？怎么解决呀？”

    “别问。”陆子豪道：“现在局面都还乱着，总得一点点慢慢捋吧。别慌，我们先跟过去听听看。”

    本来还心存侥幸，谁知电话挂过去后，老何的秘书叹气肯定了这个说辞。

    郝秀眉愣了好半晌，轻轻将话筒挂上。

    “她说……老何真的没了，没抢救过来。”

    陆子豪想了想，疑惑问：“老何什么时候有心脏病的？你们知情不？”

    叶云川摇头。

    郝秀眉低声答：“他跟师父聊天的时候提过……不过，他说并不严重，还笑呵呵强调不用吃药。秘书刚才说，医院那边说是心梗，抢救不及时……没的。”

    “那他——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叶云川紧张追问：“比如银行账户密码什么的？”

    郝秀眉轻轻摇头，脸色很差。

    “秘书说是在飞机上发病，突然就捂着胸口说痛，随后昏迷不醒。亲属和律所那边收到消息后，匆匆赶去医院，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说到此处，她禁不住哽咽起来。

    “老何还说……等他回来，要跟我一起去拜祭师父。他说太久没回家，得回去一趟……怎么就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