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说,“为什么?”
“口音。”
他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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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弄死他,这人完全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非常执着地想看我出丑。我想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怒气,刚刚抬起手,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抓住了的东西。
我拉他的袖子,不再说话。周子末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是还是对我摊开了手。
我把我抓住的东西放在他的手心。
“你妹妹,”我说,“我不确定,但是我看见了,地里,公主召唤灵魂,你试着把她推回去的地方,在那上面…”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很丢人,我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明白,我们俩默契为零,又怎么能要求周子末福至心灵。说到最后也完全没有底气了,只是去把他的手指给掰成拳头,让他别把我用命换来的东西扔了。
但周子末似乎听明白了一点,他又张开手,仔细看了看那簇软绵绵的动物毛发。
“这是…”他说,“劳拉的…?”
我点头。
他把那片轻飘飘的毛发拿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就把它收到了贴身的那个小腰包里。
“谢谢。”
他说。
我其实在抓住了这个东西之前就想好了,我要用这件事来畅快地表达我的以德报怨和宽宏大量。但到了这个时候,我又觉得不应该说任何话。周子末就这样和我说谢谢,在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一百分的诚意,他是真心感谢我,我又受限于语言和道德观,没能幽默而恶毒地阴阳怪气一番。
其实看到他的表情,我也觉得值了。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很哥俩好那样拥抱了我一下,很快放开,又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这种情深意重的场合让我有点不习惯,“你必须报答我,”我威胁他,“不准离开我。”
我想不起来“扔下”这个词怎么说了,这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怪。周子末却似乎没有怎么介意,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当然”。
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我不说话了,只在心里默念,我要是出去了你要给我钱我不会拒绝的,你给我识相点。
然而现在我们还没能出去,周子末转身,我只能跟在他的后面。
他用手电筒又扫了一边四周,这里确实和我在记忆中看到的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甚至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所处的是一条主干道,比较宽敞,可以容纳三四个人并肩站立。从光线延伸出去的前后都可以看见拱形的顶端和齐整的路面,顶端和墙壁两侧都固定着电线,隔得远远的还能看见几个灯泡挂在顶上。
这个地下堡垒前后上下都由水泥浇筑,虽然阴冷至极,但也不算太过于潮湿。说起来还算保存得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什么熵增的缘故,这里的时间好像停滞在了几十年前。
周子末大概地犹豫了一下,找了一个方向就走,我赶紧跟上。这条主干道不知道是不是运兵的,在我看到的记忆里出现的那些一个一个的房间并没有出现。这条路无限地向着黑暗深处延伸,他的手电筒根本照不到底。
这条路只有我们两个人,老陈估计掉到其他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