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岂会去攀附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你休要血口喷人!”
吴振海平日最是要面子,仗着举人身份,在值房中也认为自己高所有人一等,如今被王通当众暗讽功利钻营,如何能忍?当即就要理论个明白。
旁边孙姓书吏连忙拉住他衣袖,连声劝“息怒”。
便是向来明哲保身、寡言少语的冯书吏,此刻也站起身,温声劝解道:
“吴书吏,王书吏,都少说两句罢,同在为知府大人办差,和气为重。若争执起来,传到典吏乃至大人耳中,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冯书吏资历最老,言语虽温和,却自有分量。此言一出,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
吴振海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坐下,兀自嘴硬:
“罢了,今日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免得自降身份!”
王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周妄轻轻拉住。周妄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你又不是不知他性情,何必与他纠缠?”
未尽之意,压在心口,两人平日关系融洽,怎会不知好友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口角,并未打断林景如书写的节奏。
她甚至趁着双方争执的间隙,落下了最后一句,而后从容搁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一抬头,见两边气氛仍有些僵硬,她面色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温和:
“诸位前辈且消消气,林某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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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资历浅薄,这些时日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心中甚为不安。”
她先放低姿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旋即话锋微转。
“适才吴书吏所言,其实在理。我年轻,不懂衙门里的许多规矩,日后还需诸位前辈多多指点,林某必定虚心受教。”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对面余怒未消的吴振海,继续道:
“至于攀附大人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林某能与诸位同在此处办差,亦是经过大人考校的。只不过,校考的内容与方式,或许与诸位当年有所不同罢了。”
王通闻言,立刻联想到她笔下正在撰写的那份“女子营生”布告,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温大人破格用她,恐怕正是看中她在此事上的见解与能力。
他并非蠢人,至此已大致明白了林景如的“用途”和温奇的打算。
林景如深知,值房众人针对她,根源并非她个人如何,而是她“空降”的姿态,触动了某些人心中关于“公平”与“努力”的敏感神经。
仿佛只有贬低她“来得容易”,才能印证他们自己昔日的寒窗苦读、层层考选更有价值,他们的位置来得更加“正当”。
正因看透这点,面对吴振海等人有时刻意的刁难,她才不做正面冲突。
待案上墨迹干透,她小心地将整张写满字的纸叠好,拿起,缓步先走到王通和周妄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恳切:
“王书吏,周书吏,晚辈初次撰写此类布告公文,心中忐忑。二位经验丰富,可否拨冗指点一二,看看这般写法,格式、用语可还妥当?”
方才王通不过瞥见零星内容,已知此文绝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