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不重，却像一根细线，从她的侧脸一路牵到她的指尖，轻轻一拉，她的心跳就乱一次。

    孟楠攥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理他，专心看路。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在意。

    快到别山村的时候，要经过一个镇。

    这个镇是在山上开辟出来的，道路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上坡下坡连着发卡弯，岔路口一个接一个。

    红绿灯设置的毫无规律可言，有的路口有，有的没有，有的藏在树后面，有的挂在广告牌旁边，像是在跟人玩捉迷藏。

    对于孟楠这种驾照快放掉色了的新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迷宫。

    她盯着前方的路，手心全是汗。

    一个路口，绿灯在闪，她犹豫了一下。

    过？还是不过？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她一紧张，踩了油门。

    车刚过线，她才看见头顶的灯已经红了。

    “孟楠。”

    江聿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是平静，可那个语气让孟楠心里‘咯噔’了一下。

    “嗯？”她心虚地应了一声。

    “闯红灯了。”

    孟楠，“......”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孟楠的脑子飞速运转，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闯红灯......要扣多少分？”

    “六分。”

    孟楠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略微轻快了些：“那我还能再闯一次。”

    江聿，“......”

    男人倏地转过头看她。

    他那张一向沉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该属于他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的话，有点惊讶，又有点无奈。

    那种表情太私人，太不像他了。

    孟楠没敢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却抿着一个心虚的弧度。

    江聿看了她两秒，转了回去，沉默了片刻，男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副驾驶飘过来：“看来你这本驾照，是不想要了。”

    孟楠没接话，假装专心开车。

    后座的常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闯红灯了？”

    “没谁。”孟楠和江聿几乎同时开口。

    常迎看了看前排两个人的背影，又闭上了眼。

    孟楠继续开着车，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是她想笑。

    是旁边那个人吃瘪不说话的样子，让她忍不住。

    就这样，孟楠抱着忐忑的心情，终于把车开到了别山村。

    “我们到了。”

    常迎听见声音，渐渐清醒过来。

    几个人下了车。

    别山村不大，一眼几乎能望到头。

    低矮的房屋沿着山坡错落分布，土路两旁堆着柴火和农具，几只鸡在路边悠闲地踱步。

    孟楠正想开口问要怎么找田蕊，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有人在高声叫骂，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呵斥。

    声音越来越大。

    几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