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转过头，眸光半眯凝视着对面的男人。

    尹临川迎上她的目光，勾了下嘴角，满眼无辜回视着萧然。

    陈阿姨闻言随即笑开了花，拍着手说：“哎呀，那太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啊！”

    萧然一脸无奈，笑着转回头，看着陈阿姨，语气平静：“陈阿姨，他开玩笑的。”

    尹临川端起柠檬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来。

    陈阿姨看看萧然，又看看尹临川，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阿姨懂得，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流行说什么来着，低调，是吧？”

    萧然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最后只是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大口，不再说话。

    陈阿姨起身去后厨催菜，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眯眯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嘴里念叨着：“真好，真好。”

    目送陈阿姨离开后，萧然向后靠了靠，双臂环胸，掀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好玩吗？”

    尹临川修长的手指撑着脸，嘴角勾起一抹饶有意味的笑：“我说的是实话，快了，至于快的是什么，我没说，她理解成什么，那是她的事。”

    萧然秀眉微蹙。

    尹临川放下手，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况且，一个远在伦敦的长辈，这辈子也见不了几次，让她高兴一下，不伤和气，不损利益，也没什么损失。”

    萧然想说反驳话，可对面的男人根本没给她机会

    “再退一步，就算将来她问起来，我也可以说，当时是快了，但后来你还没准备好，所以又慢了，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错，既让长辈开心，也没让你为难，你说是不是？”

    萧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说得对，每一句话都对。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角度。

    他甚至把每一条退路都铺好了，也把每一个可能被指责的点都提前堵死了。

    你明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但你就是拿他没办法。

    这男人不是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是把白的说成黑的。

    他是让你觉得，黑和白其实没那么重要。

    最气人的是，你听完之后，居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错。

    萧然沉默了好一阵儿，终于说出一句话：“你以前不是这样。”

    尹临川眸色暗了几分，敛了敛戏谑的笑，神色认真看着她：“以前的我，留不住你。”

    萧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眼神有些发飘，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下意识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柠檬茶一饮而尽，喝完了才反应过来，杯底早就空了。

    四十分钟后，俩人和陈阿姨打过招呼，从那家小店走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特拉法加广场。

    此时天空中的云层已经没有那么厚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上。

    池中的石狮子不定时地喷出水柱。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喂鸽子，有人在台阶上坐着聊天，远处纳尔逊纪念柱的顶端被阳光裹上一层金色。

    尹临川站在水池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抬手扔进池中。

    硬币落水的瞬间，他双手合十，闭上眼，姿态虔诚。

    等他结束，萧然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靠在池边的石栏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歪头看着他，揶揄道：“没想到，你还信这个。”

    尹临川侧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半扬：“以前不信。”

    “现在呢？”

    “现在觉得，信一下也没什么坏处。”他声音很轻，目光停在她脸上，“万一有用呢。”

    萧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着池中的硬币：“你许了什么愿？”

    尹临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去：“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跟你有关。”

    萧然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跟在男人身边走着。

    尹临川带着她来到河边的台阶下坐下。

    远处的鸽子聚在一起，又散开。

    河水在脚边缓缓流淌，带着伦敦特有的那种沉静和凉意。

    俩人静静坐了一会，男人忽然开口：“为什么要做记者？”

    萧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看着远处的鸽子：“有一次给人兼职做平面模特，正好给我拍照的那个摄影师的师傅来了现场，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等我拍完了才走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试试做新闻。”

    “你说的是杜维铭？”

    萧然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