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住院几日,白天无人看顾,作为儿子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有时匆匆来送个饭,有时夜里带着一身酒气睡在过道。但大多时候还是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皮鞋裎光发亮。
同病房家属没人喜欢他,都说这就是养儿防老的反面教材。父亲替儿子解释,一家子全是伤残病患,就小儿子这么一个健全人,他们需要把钱和精力用在还能治的人身上,没办法。
靠药物稳定了病情,父亲出院时看上去精神很好,还在教隔壁病床的家属怎么查医保卡余额。然后不出几天,又回来了。一同带来的那个塑料脸盆,和里面整齐放好的衣架毛巾水杯几件衣物,没机会再拿开使用,彻底走了。
围着“父亲”和“病房”,顾栩的拍摄情绪基本是一落再落,最后一场戏是收到死亡通知之后,医生遗憾的话音刚落,他手机刚好响起。
铃声的旋律十分聒噪刺耳,环绕抢救室外的廊道,让周围人瞬间感到不舒适。
但那声音是他人生的警铃,一响,就要打起精神,提起微笑,然后条件反射一般弓起了背,划开接听键喊出某某总。只是,这一次,下意识阻止医生讲话,却在划开接听键之后再发不出声。
他笑了出来,声音和身体一样无力,整个人靠着身后的墙,慢慢滑落在地。没有哭,只有笑,是悲凉无比的笑。
在确定导演喊了“过”之后,监视器前好几个人同时大呼一口气,有人还忍不住感概:“他怎么做到的……笑比哭还让人难受啊!”
这一天半的拍摄,顾栩也能收到不小规格的杀青仪式,导演第一时间给他送去捧花和蛋糕,也是感概,说拍顾栩拍得非常过瘾。
很多人围在顾栩旁边寒暄,尤迦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他留在监视器前,看定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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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幕的画面。说实在的,有佩服,怎么能做到的眼中没有一滴泪,又能让屏幕前的观众完全感受到角色的悲痛?
这会儿就是齐安说的工作狂了,尤迦云满脑子是对表演形式的研究,顾栩从人群里走出来,捧着鲜花走近他,他都没发现。
“想什么?”顾栩一走近就问道。
尤迦云缓了缓才回过神,看了眼后头的工作人员,再朝顾栩说:“恭喜杀青。”
作为小插曲的角色退了场,那边紧接着投入新的拍摄,都忙着收拾摄影轨道。
顾栩问:“你今天的戏拍完了?”
尤迦云点头说:“今天通告少。”他抿着非常营业模式的微笑,目光很快转向正走过来的导演,又说:“特地过来围观顾老师。”
导演拍了拍尤迦云的肩,对顾栩说:“迦云跟你合作过很多次了吧?我今天看下来,你们两个人的表演方式是有些相似地方的。”
“第一次接触拍戏的时候,有幸得到顾老师的指点。”尤迦云说。
尤迦云既然要奉承,顾栩自然就要接一句:“‘指点’不敢当,是你本身对表演的领悟力高。”
“客气了,顾老师。”尤迦云说。
导演来回地看,突然接不住话,摸不清这俩是熟还是不熟,只好转了话题问顾栩时间安排,要请顾栩吃饭。
但顾栩以行程满为由拒绝了,连其他演员邀请晚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