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听着这一连串的处分，尤其是最后那句“滚回天狼”，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狂喜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发热。

    他还能留在部队！

    还能穿那身军装！

    虽然是从最低的列兵开始，虽然失去了所有职务和荣誉，但这意味着，国家没有放弃他！

    萧卫华没有放弃他！

    “是！校长！我……我一定深刻反省！”

    林川挺直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敬了一个虽然标准，却显得有些仓促的军礼。

    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冰层在融化，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有了一丝活水。

    萧卫华看着他眼中那重新亮起的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严厉：

    “关于血狼那边，竹叶青做得不错，但也太张扬！你找个机会，用你的方式联系她，让她稳着点！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天狼基地报到！一分钟都不准耽搁！”

    “是！明白！”林川大声应道，再次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丝，但那深植于背影中的孤寂与沉重，却并未完全散去。

    看着林川离开的背影，萧卫华脸上的严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时，办公室的侧门被推开，镰刀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首长。”镰刀低声道。

    “都听到了？”萧卫华没有抬头。

    “嗯。”镰刀点头，眉头紧锁，“首长，您不觉得……林川他，有点不对劲吗？比以前更冷，更……压抑。我跟他说话，他反应都很迟钝，像是隔着一层东西。”

    萧卫华抬起头，看向镰刀，叹了口气：“我何尝看不出来。这小子，这次在东京，怕是真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手上沾的血……太多了。包括在中东，短短一个月，他手上的人命，不下一千条！”

    “我让他回天狼，也是希望那里熟悉的环境，还有周玄、孙颖他们，能让他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再不断，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镰刀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色：“希望天狼能让他找回点‘人味儿’吧。他现在这样子，太冷了，冷得让人心里发毛。还有血狼那边……”

    萧卫华摆摆手：“血狼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这也是让他重新建立联系和责任感的一种方式。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机会，看着他，别让他真的……走丢了。”

    龙焱基地的军需仓库外，林川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丛林迷彩作训服，肩章的位置空空如也，代表着它主人此刻最低的列兵身份。

    他领到了基本的单兵装备：一把制式步枪，一套作战背心，以及其他零碎。

    手中握着这熟悉的、却因为久未使用而显得有些陌生的步枪，林川的眼神有些恍惚。

    几天前，他还在东京的地下堡垒中，用着系统兑换的尖端装备，进行着最残酷的杀戮。

    而现在，他却穿着最普通的军装，拿着制式武器，即将以一个新兵的身份，回到他曾经一手打造的特种部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内心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暴戾与冰冷，在与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碰撞时，泛起阵阵涟漪。

    负责带他去天狼基地的，依旧是镰刀。

    两人乘坐一辆军用吉普，驶离龙焱基地，朝着位于西南深山中的天狼特种部队基地而去。

    车上，镰刀几次透过后视镜观察林川。

    林川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山林、田野、村庄……熟悉的华夏风光，似乎与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煞气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步枪的护木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有时，他的眼神会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发现了潜藏的敌人，但很快又恢复沉寂。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经验丰富的镰刀看在眼里，心中的担忧更甚。

    “老林。”镰刀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回到天狼，有什么打算？周玄和孙颖那帮小子，肯定高兴坏了。”

    林川似乎被从沉思中惊醒，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服从命令，认真反省。”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镰刀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让他放宽心，比如天狼的兄弟们都盼着他回去，但看到林川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心结，只能靠自己解开。他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了数小时，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隐藏在崇山峻岭中的天狼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