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了!”隐溪惊喜地叫出声。
徐羲和凑近细看,油色清亮,用勺子取了些油出来,在瓷碗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指尖捻开,又凑到鼻尖闻。
“香,但……好像还不够醇厚。”与她记忆里日常吃到的油还是有所不同的。
林望舒拨动风口的控制机关,调小火候,放下木勺,擦了擦额角的汗,修长的手指从碗里蘸取了一滴,不拘小节直接品了起来,“或许是压榨不够彻底,或者火候还需要调整。”
“不止。”徐羲和摇头,“我总觉得少了什么步骤。”
她翻开林望舒带来的那些杂书,一页页仔细看着。多是些农书或食经,所用的油大多笼统地指代猪油羊油这些直接可得的动物油,即便提到榨油也只是寥寥数语。直到翻到一本已经残破的杂书,书封已经破烂不堪看不清标题,书里却有一段有意思的记载:
“取胡麻蒸熟,曝干,复蒸,九蒸九曝,乃可捣之。如此所得油,色如琥珀,久贮不坏”
“九蒸九曝?”徐羲和喃喃自语,“反复蒸晒,是为去除杂质、激发油性吗?”
她抬头看向窗外,今日天色晴好,倒也能晒。
“隐溪,去取蒸笼来。咱们试试这古法。”
徐羲和严格按古法记载,将芝麻蒸熟后摊在竹席上晒干,再蒸,再晒,每一道工序她都亲自盯着,记录下每次蒸晒的时间、火候、芝麻颜色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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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和于景策得空便来帮忙,于景策性子急,几次想省去步骤,都被徐羲和拦下。
“慢工出细活。”她说这话时,正将第五次蒸晒后的芝麻收拢起来,经过多次蒸晒,芝麻的颜色变得更深,香味也更加内敛醇厚。
林望舒站在她身侧,看她仔细检查每一粒芝麻,不禁问道:“你为何对榨油这般执着?丰乐楼的生意已经够好了。”
徐羲和动作未停,声音却轻了些:“生意再好,做得再大,若不能惠及寻常百姓,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酒楼里的菜再精,终究只有少数人吃得起,可油不一样,油家家户户都要用。”
她顿了顿,将一把芝麻摊在掌心细细闻嗅,“不是我多高尚,也不是跟你装,酒楼生意再好也是小生意,若是能把地里种出来的东西炼成能吃的油,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林望舒看着她掌心的芝麻,又看向她认真的侧脸,心头某处微微一动。
又过几日,九蒸九曝终于完成。
这次的芝麻捣碎后,颜色呈深褐色,还未压榨就已经有油香渗出。
再次裹上麻布,压上石块时,情况与之前截然不同。
油色比上次更深,香气也更加醇厚绵长,在整个酒楼弥漫开来,连外头路过的小二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徐羲和用瓷碗接了半碗,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油在舌尖化开,初时是浓郁的芝麻香,随后泛起一丝甘甜,最后留下悠长的余韵。
没有半点焦苦或涩味,纯净得如同琥珀。
“成了。”她长舒一口气,脸上绽放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明亮,林望舒一时竟看怔了。
“我尝尝!”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