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2. 再生事端  汴京小酒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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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杜先生,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杜先生今日怎么来了?不是告假在家休养么?”

    杜先生勉强挤出一丝笑:“东家,我这不是听闻酒楼有事,放心不下,特地赶来看看,方才见那歹人猖狂,一时情急,才想着让官爷彻查后厨,好绝了那些闲言碎语”

    “先生有心了。”徐羲和打断他,语气平淡。

    杜先生脸色微僵,未置一词。

    “先生也是为酒楼着想,我明白。”徐羲和话锋一转,“不过先生身子到底是好了没好?从我祖辈至今已历三代按理说您也早该承欢膝下安享晚年了,我辈无能却还要靠您在这给我撑场面我愧疚难当,您若不舒坦就再休养些日子。”

    回到后厨,林望舒和于景策已经从后门绕了回来,正等她。

    隐溪端来热茶,徐羲和接过捧在手里,指尖的凉意才渐渐被驱散。

    “那杜账房,果然有问题。”于景策抢先开口,“方才他一个劲儿怂恿捕快查后厨,安的什么心?”

    “后厨里有什么,他最清楚。”徐羲和抿了口茶,“那坛玩意儿,可还在原处呢。”

    林望舒沉吟道:“今日这一出,像是一石二鸟。若闹事成功,丰乐楼名声受损;若不成功,也可借查验之由,将后厨那坛东西暴露出来。只是他没想到,我们会提前把东西调换,更没想到捕快根本不按他的路子走。”

    徐羲和放下茶盏,暗自沉吟,她原本也想趁机叫官差检查后厨,趁机将私曲的事掀过去,但若真是有心之人构陷,一计不成定有它法,暗箭难防不如让对方以为尚手握把柄,她才有更多时间筹谋。

    这阵子她实在太忙了,暂时不想把暗地里躲着的敌人抓上明面来对打。

    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你打算怎么办?”林望舒问。

    “等。”徐羲和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酒曲已经送官,幕后之人必会打听消息。杜先生今日试探不成,又见我毫发无损,定然会有所行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于景策却有些急:“就这么干等着?万一他们再使阴招怎么办?”

    “所以榨油和酿酒的事,要加快。”徐羲和站起身,走到那碗新榨的油跟前,“油要榨得更好,酒要酿得更香,让丰乐楼站得更稳,那些魑魅魍魉才不敢轻易伸手。”

    她端起油碗,金黄色的液体在瓷碗中微微晃动,泛起琥珀般的光泽。

    夜幕降临时,丰乐楼又迎来了晚市的喧嚣。

    灯笼次第亮起,跑堂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后厨锅勺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将刚刚的阴霾暂时掩盖。

    徐羲和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扶着栏杆向下望。

    大堂里座无虚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铺开纸张,开始仿照一旁铺开的图纸改进着榨油器械的草图。

    白日里看的那些图纸在脑海中一一闪过,结合自己实际操作的经验,她渐渐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木榨力道大但笨重,铁器轻巧却力薄,若是能将二者结合…

    笔尖在纸上勾勒,线条由生涩渐渐流畅。

    林望舒走近些,低头细看图纸。

    油灯的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得认真,手指虚点在纸上一处:“这里,若加一个活动的卡榫,或许可以调节压力大小。”

    徐羲和眼睛一亮,笔杆微动,一个预设便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图纸上。

    她立刻提笔修改,林望舒便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提点一二。

    两人一个画,一个说,不知不觉便靠得极近,徐羲和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墨香,萦绕在鼻端,林望舒身上清冽的墨香也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林望舒看着门扉上摇曳的灯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夜渐深,丰乐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柜台旁留着的那盏守夜灯,在寂静的大堂里,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而在城西某处宅院里,杜先生正对着烛火,将一张纸条凑近火焰,纸条化为灰烬的瞬间,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神情。

    窗外,月色朦胧,将汴京城的万千屋瓦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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