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里缩了缩，思及此处，突然有点不敢去看石昊，头脑却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分别两年的重逢之喜稍稍冲淡，你这才想起来，身边的人好像喜欢你。

    那年石国天宫，月下少年隐忍的眼神骤然浮现在你脑海，当时被握住的手腕也仿佛忆起了那份炙热的温度，不由轻轻一颤，引你匆忙握住，试图用冰凉的体温冷却此刻的错乱。

    ——你不适合他。

    石昊不论是实力还是天资，都值得更好的女子相配，甚至那些古教圣女、一国公主配他都未尝不可，而你漂泊无依地走到今日，即便外人眼中的渡人女强大又狂妄，甚至敢与不朽传承叫板，但你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会借力的普通人，只是意外闯入了这里，和这些修士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和石昊，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不能越界。

    经脉的疼痛仍在源源不断地传来，你回过神，对石昊扯了扯唇角，但却反手脱下了身上的外袍还给他，算了算时间，子时将近。

    “借力快要恢复了，我先去做准备，尽早恢复也不至于耽误大家赶路。”

    “谢谢你的衣服，石昊。”

    ＊

    江缈刚刚的话，很奇怪。

    石昊缓缓把外衣穿上，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一双剑眉缓缓蹙起，表情复杂。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江缈对自己说过谢谢了，尤其是携手同行的这几日。她明明也并不抵触自己的靠近，为何只在今日，突然转变了态度？

    因为一件衣服？

    她在躲他，就像在下界时初窥到他心意的时候——但这次显然比当初要更严重，仿佛就在她刚才沉默的那一点点时间里，有一堵高墙在她心上筑起，拒绝了来自他的接近。

    一阵莫名的心慌令石昊起身，驱使着他向江缈离开的方向追去，却又在那个转角停住脚步——他的心头居然浮现片刻的惶恐，令他连神识都不敢外放，害怕在转角的那一侧看不到那个人。

    “江缈，你在吗？”

    无人回应，仿佛此地仅他一人，幽深的黑暗如同一只恶兽，缓缓向他靠近。

    “……江缈，你在吗？”

    夜色中的石林依旧安静，而石昊只能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仿佛要沉入比夜幕更深沉的黑暗。

    “江缈……？”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江缈，别离开，你不能离开。

    他会失控。

    “……在。”

    “我在的。”

    沉默的黑暗中，转角的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应。

    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