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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的存在。
这个存在,此刻正在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雨里,站在荒草丛生的烂尾楼前,站在一道看不见的悬崖边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花絮倩的短信,只有八个字:风大雨急,明日有伞。
买家峻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雨水滴在屏幕上,把“伞”字模糊成一团光晕。他回了一个字:好。
刚收起手机,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工地围挡外面。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隔着雨幕,买家峻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注意到车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绸带——本地风俗里,只有出殡的车才会系红绸。
那辆车停了大约十秒,然后调头离开,尾灯在雨雾中晕开两团模糊的红色,像一双哭红的眼睛。
买家峻回到车上,衣服已经湿透。他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背面那行字旁边,仔细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才补上去的,笔迹更潦草,几乎难以辨认:
小心韦。
他想起今天会上韦伯仁空着的座位,想起常军仁说的那通半夜电话。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市委一秘,那个第一个向他示好的人,那个“无意间”泄露了无数次信息的人。买家峻闭上眼睛,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湿漉漉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疯狂摆动,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水幕。买家峻发动车子,驶入雨夜。后视镜里,南岸工地的塔吊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十字,像一枚静止在暴雨中的十字架。
他拨通了常军仁的电话。
“老常,韦伯仁的事,先不要对任何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人。”买家峻顿了顿,“但我更怀疑,韦伯仁今天的缺席,是被人‘安排’的。”
电话那头传来常军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家峻,你知道这盘棋有多大吗?”
雨点砸在车顶上,砰砰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敲打。买家峻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一片模糊的光影,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管多大,总要有人来下完它。”
挂断电话,车子驶入隧道。灯光突然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隧道墙壁上的标语一闪而过,红色的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新城是我家,平安靠大家”。
买家峻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那张照片的背景,那个地下车库的入口,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那是市委大院地下车库的B2层,专用电梯入口。
拍摄那张照片的人,站在市委大院里,举着相机对准了他的车。
雨刮器还在摆动,隧道尽头,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买家峻踩下油门,车子冲出隧道,驶入那片光里。
身后,雨夜中的南岸工地完全隐入黑暗,只有塔吊顶端的警示灯还亮着,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座城市的夜空。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云顶阁酒店的顶层,在那种可以俯瞰半个新城的落地窗前,一杯红酒正对着窗外的雨幕轻轻摇晃。酒杯后面,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拿起手机,发出一条只有一个字的短信:
“等。”
雨声吞没了一切。
车子驶入市委家属院时,雨势稍缓。买家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下。熄火之后,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来电显示是“韦伯仁”。
他盯着这三个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足足停了十秒才按下,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韦伯仁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某种机械的、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是老式挂钟在走。
“家峻,你身边有人吗?”韦伯仁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碾过。
“你说。”
“明天下午三点,你不要去。”韦伯仁顿了顿,呼吸更重了,“那是杨树鹏设的局,殡仪馆后门进去,是一条死路。他们……他们准备了东西。”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开了门。韦伯仁急促地说了最后一句:“保护好花絮倩,她是活证据——”话音戛然而止,电话断了。
买家峻再拨过去,关机。
他立刻拨通常军仁:“老常,韦伯仁可能出事了,你那边能不能联系上公安系统的熟人,要信得过的。”
常军仁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等我回话”。三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韦伯仁的家属说,他今晚没回家。他的专车停在市委大院,钥匙在车上,手机在车里。”
买家峻的心沉了下去。车在,钥匙在,手机在。人不见了。这不是绑架,这比绑架更可怕。一个人自己把车开回来,留下所有通讯工具,然后凭空消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自愿走的,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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