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红这样子，让老张心里咯噔一下：“有话你就直说，这么支支吾吾的，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吓得我心慌慌。”

    老张块头大，肌肉结实，一贯硬气的，再加上这双眼睛的特殊，谁也不信有人能欺负到他。

    但他这话说出来了，逗得赵工和细红都乐了。

    心态放轻松，细红也不怂了：“我觉得二十斤可能不够……怕是得多拿些。今晚卖，还有明天上午中午的。”

    确切地说，她要卖到明天下午四点去了。

    “就这？这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后怕式的拍着胸膛，老张也笑了。

    “这还不大啊？我没早点和你说，你就做了这么点小龙虾，到时候你要不够卖怎么办？”细红哭笑不得。

    赵工一面挑着食材，一面留心听着他们的谈话。

    听到这会儿，他忍不住笑着插话：“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担心这担心那的？累不累？”

    “赵工说得对。”老张点头，“你只管卖你的，缺货来拿，我愿意卖。真要没了，那是我的事。”

    各站其岗，各司其职。

    他不管细红怎么卖，卖多少，他只管留意细红每天从他这里拿了多少，他往后要多准备多少小龙虾。

    卖完了？卖完了就卖完了咯！早点休息也是好事啊！

    脑中灵光一闪，老张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几年不变的生意的突破口？

    细红的龙虾卤粉订单快要超时了，她拿了龙虾就赶紧回去剥。

    老张眯着眼睛，就开始琢磨起突破口的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呢，赵工把两篮子食材堆成山的食材放到了老张面前：“就这些吧，应该差不多了。再来五份凉拌面。不，十份。”

    “哟？！什么阵仗？”老张惊到了。

    这可不是一家三口或是四口人能吃得完的量。

    麻辣烫这东西，又讲究现拌现吃，放到下一顿，味道就变了。

    “嗨……一群孩子来家里玩，凑巧，我老丈人有事回乡里了，我老婆又查出来有了，我在做饭这事儿上……”赵工自嘲地笑了笑，“我就会吃，还嘴叼。吃我自己做的就感觉在吃猪食，就别为难孩子们了。”

    老张忍俊不禁，但注意力，敏锐地到了赵工话里带着喜气的信息：“你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啊！”

    “什么国家号召？”张母提着大包小包的，转悠回来，“国家又有什么利好政策了？”

    “你瞧我妈。”老张嘻笑着，对赵工道，“来了城里，就是和在乡里时不一样。还关心起国家的地利好政策了。”

    想起在乡里，张母每天就是做农活，做家务活，串串门，闲话几句怎么种地……

    那些新闻里的东西，张父不在看了新闻之后和她说几句，强行灌输，她是不会听不会理的。

    大有“这辈子已经心满意足，万事不关己”之态。

    “那肯定啊。”张母叉着腰，“城里社区给安排体检咧，还不要钱！这不就是利好政策？我要是不晓得这个消息，到时候还不是得你们做崽的出钱？”

    是的，张母是体检去了。

    在乡里的时候，没这个意识。

    这几年听得多了，知道有体检这个东西，又舍不得孩子们花钱。

    今年刚到社区安排的免费体检的年龄，她得到消息就乐呵乐呵地过去。

    觉得省了钱，去超市买东西时都比平时买得多，大包小包的……

    “是是是。我妈说的都对。”老张附和着。

    得意地重新叉住腰，张母还记得刚才听到的话，问赵工：“后生，你响应什么国家号召了？”

    “啊……哈哈哈哈哈！”赵工哈哈大笑，笑得面颊发红。

    “妈……是肖老师怀了老二了。”老张无奈地解释着。

    “那是大喜事！”张母立刻来了精神，“你家有人给你老二做尿布吗？介不介意穿我家二宝穿过的衣服？还有件百纳衣……”

    “我……”赵工脸色微微变，长叹一声，“没有了。以前有丈母娘做，但……”

    老张面上的笑也收了。

    张母也反应过来，前两年有一回听说肖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接到电话，当场就蹲地上哭了。

    实在上不了课，改了自习。

    后来才知道，是她妈妈没了。

    “那现在就我来做，我还做得动！那衣服，虽然是二宝穿过的，但小娃娃长得快，还和新的一样……”

    听张母又提起衣服，赵工赶紧把话接过去：“你又帮我们做尿布，又给衣服，还有那百纳衣……”

    他知道，有些地方有给小孩子做百纳衣的风俗。

    其实就是从东一家拿一块布，西一家拿块布，一点点地拼起来，做一件小孩子穿的衣服，就像是借了各家的福气。